“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休息。”
“我年三十回去,初三来值班三天,然后再回去休息三天。”
朱妙晴一直盯着苏裕的眼睛,忽然说:
“你们店能有这么多天的过年假,福利真不错。额……我姑姑说她们单位有个不错的小伙子,想过年的时候介绍给我认识。我姨也说要帮我相看相看……”
苏裕眼眸一抬,对上了朱妙晴的眼睛,只一秒的时间,他又移开了视线:
“挺好的,单位里的同志靠谱,安稳。”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朱妙晴眼睛眯了眯:“你觉得挺好的?”
“是啊,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你条件这么好,一定能找到个般配的。”
苏裕接着说,脸上还是哪个标准的微笑。
朱妙晴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有些冷,又有些涩。
“行,我知道了,再见,苏裕同志。”
苏裕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朱妙晴走出店门,一转身不见了踪影。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不上不下的。
她说要相亲,他说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不是吗?
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当干部的,或者也是当老师的,两个人有共同语言,周末一起看看书、逛逛公园,日子过得体面又安稳。
苏裕这样想着,把手里的笔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干脆不算了,把账本锁进抽屉里,起身去了后厨。
切配工看到他进来,还朝自己伸出手,吓了一跳:“裕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
苏裕撸起袖子,说:“没事,我练练刀工。”
他拿起一块白萝卜,开始切丝。
一刀一刀,细细的,匀匀的,像是要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切进萝卜丝里去。
后厨几人在旁边看着,没敢吭声。
老周摇了摇头,他出来社会二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知道有些事只能自己熬过去,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苏裕切了整整三根白萝卜,每一根都切成细如发丝的丝,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像是一盘白色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