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从前世魔帝的万劫加身,到今生的无数次生死搏杀,他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剧痛。
而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死寂与冰凉,那种神经坏死之后身体的一部分不再属于你的陌生感。
他能看到自己的左臂还在身侧晃荡,能感知到它还在肩膀上挂着,但他无法控制它,无法让它握拳,无法让它抬起。
那条手臂就像一件被挂在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用一种沉默而冰冷的方式告诉他。
下一次,被腐蚀的就不只是手臂了。
对面的虚空处,漆黑的迷雾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黑影悬浮在漫天魔气之中,那两团暗红色的鬼火眼眸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它看到了楚浩额头的冷汗。
那些汗珠在金色神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像是在他脸上镶嵌了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它看到了那条无力垂在身侧的焦黑左臂。
那条手臂在肘关节处被一道金色的火线死死地封住,火线之下是死寂的黑色,火线之上是勉力维持的金色。
它看到了那滴砸在石阶上碎成冰晶的污血。
那滴血在落地之前还在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弧线,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它很满意。
满意于自己的杰作,满意于这只胆敢戳穿它伪装,胆敢当面辱骂它为缩头乌龟和丧家之犬的蝼蚁终于露出了狼狈的模样。
在它漫长的囚禁岁月中,它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猎物临死前尽情地折磨他们。
看他们在绝境中挣扎,看他们在痛苦中哀嚎,看他们在绝望中求饶。
它曾经把一个闯入者折磨了整整七天七夜,每次都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收手,等他恢复一点力气之后再继续。
但现在,它面前的这个猎物比之前所有的闯入者加起来都要让它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