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几个能走到它面前的,也在它的伪装面前被迷得神魂颠倒,根本不知道它真实的样子,跟它们倾诉没有任何意义。
而楚浩是唯一一个既活着走到了它面前,又亲手撕下了它所有伪装,又配得上知道这些往事的人。
这种倾诉的渴望在它体内憋了太久,就像一个被关在孤岛上的人忽然看到了一艘船,他不确定船上的人是敌是友,但他必须对着那艘船喊点什么——任何话都行,只要有人能听见。
“本座是谁?”
它的笑声骤然收敛。
从极度的狂笑到极度的沉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有人在一瞬间掐断了所有声音的源头。
它那双暗红色的火焰眼眸猛地亮了几分,亮度压过了虚空中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星光,将整座祭坛都映成了一片猩红。
它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积压了亿万年的怨毒最深处捞出来的。
它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是终于有人能听它说这些话的那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本座是这个世界的掘墓人!是那只该死的臭鸟的终结者!是这片天地的新主宰——!”
它每说一个头衔,身上的魔辉便暴涨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整片虚空都在它的声音中剧烈地颤抖着。
祭坛上那些还在流淌的黑色液体被震得四散飞溅,落在石阶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那些化作恶鬼面孔的浮雕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它们的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与它们的主人一同嘶吼。
它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它根本没有胸膛,但那种情绪膨胀到极致之后需要一个出口的本能反应,让它的整个躯体都在随着呼吸般的节奏膨胀与收缩。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愤怒不是一时冲动的怒火,不是被人冒犯之后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久远、更加不可化解的宿怨。
它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倾倒出来,让这个胆敢戳穿它伪装的蝼蚁在临死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