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双浩瀚星眸之中,原本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已被一层厚厚的雾气所覆盖,瞳孔深处那些平日里流转不息的金色道纹此刻几乎停滞了运转,只剩下几缕极淡的光丝还在无意识地漂浮。
但在这片空洞的最深处,却闪烁着一抹疯狂的贪婪与渴望。
贪婪不是对力量的觊觎,不是对造化的渴求,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是对温暖的贪恋,是对安全感的渴求,是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的极致向往。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第九十级之前他还是在走,每一步都还能感觉到石阶表面那些金色神纹在脚底荡开的涟漪。
过了第九十级之后他几乎是在小跑,脚底落下的节奏已经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而是被那股从祭坛顶端倾泻而下的召唤之力牵引着,像铁屑被磁石吸走。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激动。
是一种即将得到毕生所求之物时的、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被刻在了他识海的最正中,被印在了他每一次心跳的节拍里,被融进了他每一次呼吸的气流中。
那就是登上这座祭坛的最顶端,与那颗金色心脏融为一体。
他能想象自己触碰到心脏的那一刻。
指尖触碰到心脏表面的金色光膜,然后那颗心脏会像欢迎归家的游子般主动敞开,将亿万年的积累全部注入他的体内。
他的力量会暴涨到一个他从未企及的高度,他的血脉会彻底蜕变成最纯粹的真凰血脉,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的主宰。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更加让他迫不及待。
然而,即便是处在这个被无尽的欲望所彻底淹没了的疯狂时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却依旧还保留着一丝微不可查但无比坚韧的清明。
那丝清明藏得很深很深,不在识海的表层,不在混沌青莲的莲瓣之间,甚至不在他那颗正在与祭坛共鸣的心脏之中。
它藏在他灵魂最底层的某个角落里,被所有的诱惑与温柔层层包裹,被所有的记忆碎片与生命能量反复冲刷,却始终没有被完全湮灭。
它就像一截被埋在火山灰之下的树根,上面压着亿万钧的重量,却还在固执地、微弱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