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应笞五十。”
“押回衙门受刑,他这把身子骨捱得住吗。”
李清文掸去衣袖的灰,平静说:“律令不可偏私,袁姑娘依律处置便是。我还有差事在身,先告辞了。”话落,提袍上马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那老伯一眼,不帮忙遮掩,甚至坐实莫须有的罪名。
昭昭有些怀疑,难道两人真是陌路,这老伯与李清文毫无关系?
她半屈膝蹲在老伯面前,正想威胁几句,试试能否逼出话来,可还未开口,她便怔住了。
乱糟糟的头发下,有一双失神的眼,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坐在街边看戏的一个小乞子。
那小乞子年纪不大,嘴小小的,捡了李清文扔的饼,嚼大半天才吃了一角。
这饼比寻常的大许多,还裹了肉馅,一口下去,孜然和葱油香混着肉在嘴里爆开,香得小乞子犯迷糊。
昭昭笑不出来了,难怪老伯一言不发,原来一直盯着这一幕。她示意左右,轻声说:“带走。”
——
快马行至城北,李清文在演武场外停鞭。
落地还未站稳,树下等候已久的小童匆匆迎上来:“大人……”
小童欲言又止,若是平时,李清文会让他有话直说。
可眼下不知为何,李清文竟没察觉小童支支吾吾,沉着脸往里走,问起今日粥棚用了多少粮、仓内草料还剩多少。
小童一一答了,怯声问:“大人有心事?”
李清文猛然顿足,背影笔直锋利,投下一片阴翳。
小童惶疑自己说错了话,抬手就要扇嘴巴,可李清文缓缓回过头,阴郁神情消散无踪,又是那一脸挑不出错的淡淡笑意了。
“你有话要说?”
这实在是一张文气俊雅的脸,一丝不苟,像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