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空花(四)

恶娇 刘相岑 1009 字 11个月前

李清文点头,淡淡道:“有次他被同僚点拨,发现我非池中物,语重心长地说:‘你且跟着我,我在礼部有旧识,只需银子便可打通关系。等我攒一攒,下回春闱就捧你上榜。将来你入了官场,千万别忘记报答我这个旧主啊。’”

本朝糟朽,托情行贿是寻常。

李清文说得不尴不尬,谢消庆也听得面不改色:“后来如何了?”

“我死心塌地跟着他,等了他三年又三年。头三年,他沉迷取乐,贪来的银钱全撒给婊子,没剩几个,自然也没钱行贿。”

“中三年,他攒足了钱,可那年科考的高门士子太多,价格水涨船高,他那点银钱连门槛都不够。”

“后三年,他年老人疲,想有个后生送终,铆足了劲想抬我。临门一脚时,却说——”

李清文侧目,幽黑的眸子盯着谢消庆:“老家有个幼子,就要科考了,想把钱留着给他幼子用。”

谢消庆为他鸣不平:“这货当真该死。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全因他几句话蹉跎了。”

李清文笑:“是啊,该死。”

言语间已至学生斋舍,李清文送他到门前,屋内同侪纷纷起身行礼。

李清文随和应对,目光穿过众人的头顶,扫了眼窗边的空床,没多言语,辞别离去。

“谢兄!”

同侪们围着谢消庆,打趣道:“你平时不声不响,交的却全是近富显贵,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又有人道:“就是就是,我瞟了眼李大人怀里的公文,他办事得去明经堂,来这边一点不顺路。专门绕过来送你,岂不是有意给你撑场?”

谢消庆喝茶的手顿住,方才聊得起兴,他根本没意识到不顺路。

眼下被人一说,才发觉古怪。

他去慎思堂是为了找庞宣,李清文在那边作甚?况且两人不过一面之缘,他自揭伤疤,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出脑海,谢消庆嗖地腾起身,吓了同侪们一跳:“谢兄,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