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镇虽下辖两万八千兵卒,但却要分守三千里的防线,嘉峪关不能撤,那是国门;肃州不能空,那是粮仓;凉州要留人,那是侧翼。
翻来覆去,真正能抽出来往兰州集中的,算来算去不会超过八千人。
而对面,光是近些年逐渐起死回生的松山部就至少有五六千骑,若是再加上林丹汗的察哈尔铁骑..
八千精锐便够了。
王三善走回公案,提笔蘸墨,连下三道手令。
第一,即刻传来凉州,抽调三千精锐赶赴兰州,由兰州卫指挥使刘承祖统一调配。
第二,甘州总兵杨嘉谟率甘州本部五千人,即刻东进,屯驻兰州以西的金城关,扼住黄河渡口。
第三,
似是想到了什么,王三善停了笔,看向柴时华,目光中带有一丝审视。
柴将军,你的土达营有多少人?
柴时华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应道:一千二。
调八百骑,今日出城,沿黄河北岸向西北方向搜索,重点查探松山一带的动向。
他把手令递给杨嘉谟,又补了一句。
记住,只探不打,发现敌踪即刻回报,不得恋战。
事关重大,堂中无人再多言,各自领命退出。
靴声散尽,衙门里重归安静。
甘肃巡抚王三善独自坐在公案后面,目光重新落在肃王朱识鋐那封预警信上。
这位肃王的嗅觉不差,甚至可以说比不少带兵的武将都强,若非他提前示警,或许甘肃镇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至少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向兰州增兵。
但有些事,他刚刚没有在堂上说。
据他所知,柴时华手下那一千二百土达营兵,有近半是三十年前松山部被打散后归降编入的蒙古人后裔,松山部若是重新聚拢,这些人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唏律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王三善凌乱的思绪打断,甘州总兵杨嘉谟已是在着手安排调兵的事宜。
甘州城的街面上,恐慌仍在蔓延,但巡抚衙门的军令已经被第一时间传达,算是勉强恢复了城中应有的秩序。
抬头观瞧,落日不知不觉间便从祁连山的方向沉下去,将整座甘州城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中,叫人心情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