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部从察罕浩特仓皇出逃,辎重丢失大半,四万余众加上数万牲畜,仅靠河套的草场根本养不活。
河套虽水草肥美,但周围却群狼窥伺,北边是早就脱离林丹汗控制的外喀尔喀,必然不会对林丹汗援手;东边则是咄咄逼人建州女真,更是虎视眈眈;西边是荒漠戈壁。
林丹汗唯一的选择,就是南边。
但究竟是延绥方向亦或者甘肃宁夏等地,暂时还难以确定。
一语作罢,偌大的乾清宫暖阁落针可闻,掺杂着各种情绪的眼神随之飘向了窗外。
甘肃,宁夏,延绥,这三地不仅在地理上直接与盘踞在河套地区的游牧区域直线相连,且长期保持着军事对峙,其中甘肃地区甚至号称四面皆虏。
其北边则是来自于河套平原的;西边是青海方向的,中部则是来自于松山地区的,这些部落扼守着河套与青海之间的通道,像一颗钉子钉在甘肃、宁夏、固原三镇之间。
咕噜。
在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户部尚书毕自严率先坐不住,打破了暖阁中有些压抑的沉默:可延绥镇有驻军四万余人,我大明在宁夏甘肃等地也布有重兵,林丹汗纵然是蒙古共主,但残兵败将之下,当真敢犯我边墙?
作为大明的钱袋子,他对于蒙古各部势力的认知或许不如兵部尚书王在晋那般深刻真切,但却更清楚及边塞商队对这些蒙古部落的重要性。
若非出现不可抗拒的因素,这些生活在河套平原上的套寇们绝不会主动放弃与朝廷的。
景曾兄,王在晋轻叹了口气,延绥镇额定四万余人不假,但实际能战之兵有多少?
延绥镇承平日久,虽说陛下登基以来补齐了历年拖欠的军饷,兵员也已满编,但这些兵丁大多是近两三年才招募的新卒,操练时日尚短。
与京营精锐和辽镇边军相比,延绥镇的战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首辅方从哲顺势接过话茬:那也有两万能战之兵,林丹汗未必讨得了好。
首辅大人说的不错,若是寻常年景,林丹汗确实未必敢轻举妄动。王在晋的语气沉了下去,但今年不是寻常年景。
延安府闹饥荒,灾民四处流窜;华亭县爆发疫病,已有向外蔓延的迹象;朝廷的赈济钱粮尚在途中,陕北各府的府库早已见底。
延绥镇四万驻军的粮饷,有一大半是从陕北各府调拨的,各府自顾不暇,边军的粮草供应必然吃紧。
更关键的是...
王在晋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林丹汗不需要攻破边墙。
他只需要在边境陈兵施压,逼迫我延绥镇不敢抽调一兵一卒南下赈灾,便足以让陕北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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