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亭知县贺文进收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痴人说梦。
他派了县衙的差役和几个老军去刘家洼查看,但回来的人却证实了货郎的说法:整座村子上下六十七口人,无一幸存。
在详细听人描述了这些村民的模样后,知县贺文进当即下令把去过刘家洼的所有人隔离在城外的破庙里,不许进城。
他知晓,出大事了。
把消息压住!贺文进咬着后槽牙吩咐,谁要是敢在外头乱嚼舌根,本县治他个妖言惑众之罪!
平凉府本就已经连续数年大旱,庄稼中颗粒无收,若是再冒出个骇人听闻的,这人心便彻底乱了。
然而流言蜚语这种东西,越压越往外冒,且不少聪明人都能从中分辨出事情的真相。
货郎老马被隔离之前,已经在茶馆里绘声绘色地讲了一整天。
仅仅一天的时间,华亭县城里的药铺被抢购一空,艾草、苍术、雄黄,但凡沾点药味的东西全被扫光了。
街面上的行人锐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人开始在门口烧醋熏艾,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开始念叨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提起的字眼。
瘟。
知县贺文进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连夜便给平凉知府写了急报,又派人去周边几个村子摸排情况。
摸排的结果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情愈发绝望,在距离刘家洼最近的两个村子里,也有零星的病患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先是发热,接着起疹子,然后人就起不来了。
大人,会不会是..天花?回想着城中冷清的街道,有幕僚忍不住战战兢兢地询问。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来。
不像。
贺文进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平日里博览群书,粗通一些医理。
天花的疹子是水疱,而刘家洼那些死者身上的疹子是暗红色的斑块,溃烂之后变黑,这种症状他在医书上见过。
他不敢往下想了。
立刻上报!不光报平凉府,直接报三边总督衙门!
贺文进几乎是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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