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史说..是急事。
急什么急?朱亶塉不耐烦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酿,一口闷下,发出一声畅快的喟叹,本王正听戏呢,什么事回头再说。
门帘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王爷,下官知道王爷不爱听这些,但此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青色官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已经掀帘走了进来。
作为韩王府长史,周世昌名义上是王府的,实际上却还肩负着朝廷派驻藩府的之责,算是王府内唯一能跟朱亶塉说上话的人。
见状,朱亶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发作。
周世昌已经在韩王府任职多年,算是从小看顾他长大。
片刻之后,身材瘦弱的周世昌蹑手蹑脚行至长椅附近,目光掠过满桌子的珍馐,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拱手道:王爷,下官前些时日收到保山县和安塞县的急报,两县均已出现流民聚众抢粮的事端。
嗯,听说了。朱亶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捞起一块松子糖糕塞进嘴里。
王爷,眼下延安、平凉两府的灾情已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个别地方的百姓们连树皮草根都吃不上了..
那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朱亶塉终于睁开了眼,两条缝里露出一丝困惑,赈灾是官府的事,又不是本王的事。
本王又不是地方官,管不着。
因为对朱亶塉的脾气秉性多有了解,周世昌并未因这番话有太多反应,而是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王爷,下官说的不是赈灾,下官想说的是王府名下各庄的地租。
此处要出,殿内的丝竹声虽还在继续,但朱亶塉的脸已经变了。
你什么意思?
难道眼前的长史想要动摇他韩王府的根本利益?
如今这等年景,佃户们颗粒无收,实在交不出租子。
下官斗胆建议,王爷能否酌情减免今年的地租,哪怕减个三成五成也好,一来是安抚民心,二来也免得那些走投无路的佃户铤而走险,闹出更大的乱子。
朝廷那边若是知晓殿下的善举,也必然会嘉奖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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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昌说完,殿内安静了好几息,随即便被朱亶塉的冷笑声打破。
减租?朱亶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桂花酿溅出来洒了半桌,周长史,你当本王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