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新的一轮攻势来袭,北城门左侧的那段城墙终于扛不住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响,宽约两丈的墙体整块向内坍塌,夯土碎石倾泻而下,烟尘腾起数丈高。
站在塌方段附近的七八个怯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埋在了碎石堆里,城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叫喊,更多的守军开始往城墙两端跑。
林丹汗绝望的看着那个缺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
完了。
与此同时,在缺口被打开的瞬间,城外的建奴大阵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号角声骤然炸响,那些在两翼游弋了许久的骑兵不再兜圈子,而是齐刷刷地调转马头,朝着塌方的方向汇聚。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到胸腔。
堵住缺口!林丹巴图尔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身边仅剩的怯薛军吼道,把盾车推过去!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这些怯薛军虽然惊疑不定,但还是听从林丹汗的命令,咬牙将盾车退至城墙的缺口,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大汗!趁着这个当口,满头白发的贵英恰死死抓着林丹巴图尔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走!现在就走!从南门走!
女真人有备而来,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已经庇护他们不了太长时间了。
对此,林丹汗毫无反应,只是满脸疯癫的紧握着手中长刀,眼睁睁看着第一批建奴骑兵冲至碎石堆下,并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
从这些鞑子身上所穿的甲胄以及军中挥舞的旌旗,林丹汗判断出了这些鞑子的身份。
镶蓝旗。
而被努尔哈赤亲口称之为两黄旗的鞑子还在远处掠阵,似是想要将这座察罕浩特彻底吞噬。
林丹巴图尔终于松了口。
这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身上的鲜血更是仿佛凝固。
他是成吉思汗的后裔,黄金家族的嫡传血脉,蒙古四十万众的共主,此刻却要像一条丧家犬一样,从自己的王城里夹着尾巴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