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努尔哈赤就不害怕倾巢而出,其后路被明国包抄吗;难道努尔哈赤就不害怕与他察哈尔部两败俱伤,功败垂成吗?
林丹汗竭力保持平静,不断在脑海中思索努尔哈赤如此铤而走险的用意,却迟迟戳不破那层压在心头上的薄膜。
大汗,擂鼓聚将吧!
正当林丹汗冥思苦想的时候,其心腹亲兵沙津那沙哑的声音将其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建奴来势汹汹,且极有可能是倾巢而出,但眼下察罕浩特城中能立刻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他飞速盘算了一遍,心却往下沉了沉。
与明国昔日为俺答汗修建的土默特城一样,这察罕浩特虽被他视为统治的核心,但并非察哈尔部的族人们都分布在周围。
这些上马为兵,下马为民的勇士们平日里便以阿寅勒为单位生活,人数通常十余人日左右,由两三个家庭组成,每逢战事才会赶来察罕浩特汇合。
此时聚拢在城中的兵丁,仅有汗帐直属的怯薛军三千,这是他最核心的力量;浩齐特部巴达礼的人马驻扎在城北,大约两千骑;敖汉部索诺木在城西二十里外,能骑马打仗的不超过一千五。
加起来不到七千人。
而建州女真至少来了上万人!
回想起女真八旗那彪悍且不容小觑的过往战绩,林丹汗心中便是一阵发沉。
早知如此,他便该听从贵英恰的建议,即便不主动讨伐建州女真,起码也要加强察罕浩特的兵力,以防不靖。
大汗,怎么办?沙津还跪在地上,声音里的慌乱再也遮不住了。
林丹巴图尔没有理他,不断压住心中的慌乱。
女真人来势汹汹又能如何,他是成吉思汗的后裔,黄金家族的血脉,蒙古四十万众的共主。
建州女真算什么东西?一群从白山黑水里爬出来的野人!
但听着殿外愈发喧嚣的喊叫声,他的身躯还是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
传令!林丹汗猛然转过身,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挤出来的。怯薛军全部披甲集结,在城头集合;派人去城北通知巴达礼,叫他立刻带兵进城,再派快马去找索诺木,让他的人从西门入城,不要在城外游荡。
还有——他顿了一下,牙齿咬着嘴唇内侧,几乎咬出血来。
派最快的马,去西面和南面的各鄂托克传我的汗令,所有能骑马的男人,全部向察罕浩特集结。
沙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冲。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