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
贡院大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轰然关闭,巨大的门闩落下时发出的巨响,仿佛一声惊雷,让数千颗悬着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名举子端坐在各自的号舍中,空气一下子凝滞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刚刚还存在的,由成千上万人汇集而成的嘈杂气息,在门闩落下的那一刻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这座巨大考场内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贡院内的差役们开始来回巡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单调而规律,敲得人心头发紧,那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间回荡,像是某种精准而无情的计时,提醒着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命运正在被一分一秒地度量。
几乎每次春闺会试,都有那才华横溢的举人士子,因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名落孙山,甚至于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导致日后屡试不中,蹉跎一生。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紧张,自诩胜券在握的沈云生竭力保持平静,不断在脑海中回想已经被他倒背如流的范文以及钱府管家那掷地有声的许诺。
第一场考卷很快便发下来,打断了沈云生的沉思。
一名面无表情的差役走到他的号舍前,将一份尚带着油墨香气的卷子从栅栏的开口处递了进来。
迫不及待的将卷子平铺在狭小的桌板上,题目中规中矩,毫无新意,无非是截取某些典籍经典中的某一段,让考生阐发其中微言大义。
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沈云生便开始落笔作答。
他虽然才学有限,就连的功名都是靠着家中关系运作得来,但其终究自幼便被灌输这些经史典籍,应付这道经义试题倒是绰绰有余。
事实上,但凡是能迈入这贡院考场的,几乎没有人会因前两道考题而手足无措。
真正决定举人士子命运,决定他们能否更进一步,进士及第的关键,还是那最为重要的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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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考场中似沈云生这等对前两道考题信心十足,将全部重心放在第三道考题的士子们不在少数,哪怕前两道考题的试卷已是被摆放在桌案上,但依旧少有人作答。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