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且在拥挤的人群中悠悠回荡，经久不息。

...

...

约莫小半炷香时间过后，十余辆囚车缓缓停在西市的刑场中央，远处早已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有十多名身着青袍的监斩官在此等候多时。

随着囚车附近的京营士卒们有些粗暴的将这些手脚均被束缚的荷兰俘虏推搡跪倒在高台前的空地上，随行至此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热切的欢呼声和讨论声，仅有少数妇孺下意识捂住孩童猛然瞪大的双眼，略显惨白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恐惧。

在窸窸窣窣的私语声中，还有些操着外地口音的行商们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小心翼翼的捅了捅身旁汉子的臂膀，面露狐疑之色。

那些说书先生们不都说午门斩首嘛，怎么今日眼前这架势，待会便要在这西市大街斩首示众了吗？

当得知外地行商的疑惑之后，便有那好事的百姓面露笑意，急不可耐的解释起来。

那午门可是紫禁城的正门，唯有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们方才有资格入内，寻常百姓连靠近都难，怎会进行斩首示众这等血腥污浊之事。

所谓的午门斩首，其实都是无知之人将大臣们在午门外遭受夸大其词，继而以讹传讹形成的谣言罢了。

通常情况下，由三法司核准，予以问斩的都是在最为热闹的西市大街行刑，用以震慑世人，提高朝廷的威信。

肃静！

正当街道上的百姓们情绪愈发高涨，一直坐在高台上交头接耳的监斩官们终是起身维持秩序，威严肃穆的脸颊上涌动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

监斩行刑这差事在百姓们看来是威风凛凛，但对于官场中人却是出了名的苦差事，毕竟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也难免有几个相熟的亲朋好友。

生离死别之下，这些人难免便会对监斩官心生怨恨，继而报复到他们或者家人的身上。

倘若即将受刑之人乃是因事犯罪的官员，那事情就更加麻烦，毕竟官场上是出了名的官官相护，备不住哪天便有的老师或者同窗好友为其翻案。

到时候，他们这些监斩官难免要受到牵连。

不过好在今日受刑的犯人是远在海外的荷兰人，他们倒是不用担心这事后的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