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却笑了——那血喷在光茧表面,竟被无声吸尽。
祭坛顶端,光茧微微震颤。
十四号的轮廓更清晰了。
长发垂落,左耳后朱砂痣浮现,睫毛轻颤,似将苏醒。
罗宾站在三步之外。
她没动,只是看着那团光茧,看着它贪婪吞下洛羽尘的血,看着它随每一次吞咽,同步加速搏动——和种子,和杜卡奥腕表上跳动的数据流,和整个祭坛底部幽蓝回路的明灭节奏,严丝合缝。
她赤足踩在骨阶上,脚踝处紫焰再次渗出,这一次没缩回去。
它沿着小腿攀爬,绕过膝弯,爬上大腿,在腰侧盘成一道灼热的环。
她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没有心跳。
只有一片寂静的、正在冷却的空洞。
她闭眼。
不是回忆,是调取——调取第七任拆解神经桥时脊髓液沸腾的温度,第九任格式化前视网膜碳化的最后一帧灰度,第一任按下自毁键时,培养槽玻璃映出的十二双紫焰瞳孔……
还有洛羽尘此刻的痛。
不是他的伤,是他被钉在柱上时,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节奏;是他咳血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是他听见“农场”二字时,瞳孔深处那一瞬的熄灭。
她全要了。
全部编码,全部压缩,全部锁定目标——光茧中心,那尚未睁开的双眼。
她冲了出去。
不是奔跑,是坍缩。
身体在离地半尺时骤然失重,所有肌肉绷紧如弦,所有神经突触在同一毫秒完成放电。
她跃向祭坛顶端,左掌张开,五指朝下,掌心悬停于光茧上方一寸。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痛”,被压缩成零维点,轰然注入。
光茧剧烈震颤。
内部少女轮廓猛地弓起,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杜卡奥第一次偏头,看向罗宾。
而洛羽尘仰着头,血从嘴角淌下,滴在自己胸前,也滴在黑石柱上。
他看见.......
十四号的眼睑,在颤动。
那即将睁开的双眼,正缓缓渗出液体。
小主,
不是泪。
是银灰色的,带着数据流冷光的液体。
可就在它滑落第一滴的瞬间,液滴边缘,悄然晕开一丝极淡、极细的黑色。
十四号眼睑颤动的频率陡然紊乱。
那滴银灰液体悬在睫毛尖,迟迟未落——不是凝滞,是被内部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