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格式化逻辑锁定——
不是爆炸。
是坍缩。
就在密匙嵌入的同一毫秒,杜卡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破音的嘶哑,从穹顶扬声器炸开:
“不屈号……引力锁定解除!重复,解除!”
不是命令,是哀鸣。
洛羽尘眼角余光扫向实验室高处观察窗——那里本该映出旗舰悬停的剪影。
现在,只有一片倾斜的、正在缓慢翻转的金属巨躯。
舰体中部舱门豁然洞开,货柜、补给箱、断裂的机械臂……如暴雨倾泻而下,砸向下方狭窄通道。
凯尔的先锋队刚从烟尘里冲出,抬头便见黑影压顶。
第一具动力装甲被三米高的货柜正面撞中,液压关节当场爆裂,头盔面罩炸开蛛网裂痕;第二台试图跃起规避,却被一根甩出的牵引缆缠住脚踝,整个人被惯性拖离地面,狠狠掼在岩壁上,装甲外壳凹陷变形,警报灯狂闪红光。
金属撞击声、液压漏气声、装甲内部断续的求救频道杂音……混成一片濒死的轰鸣。
洛羽尘没看。
他盯着罗宾。
她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但不是痉挛。
是眨眼。
一次真正属于“她”的、带着判断意味的眨眼。
她喉咙动了动,终于发出一点声音——不是哭,不是喘,是一个单音节,干涩、破碎,却异常清晰:
“热……”
洛羽尘瞳孔一缩。
不是幻听。
是温感神经反馈。
实验室恒温系统设定为22℃,误差±0.3℃。
可她刚说出这个字,他左胸嫩芽表皮下的胶质层,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燥意。
像火种,提前感知到了即将燎原的温度。
他缓缓吸气,没呼出。
只是看着她汗湿的额角,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看着她耳后那块皮肤下,正有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的数据流,沿着血管走向,悄然上行——
小主,
不时入侵。
是归位。
她正把被格式化的“字己”,一帧一帧,从墓碑的刀锋下抢回来。
而下一秒,她忽然抬眼,直直望进洛羽尘眼里。
目光清亮,锐利,毫无残留的混沌。
她嘴唇再次开合,这一次,没出声。
但洛羽尘读懂了口型。
三个字。
烫得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