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茜的声音突然在他耳内响起,不是通讯频道,是直接接入他火种权限的私密信道,嘶哑、急促,带着数据流过载的杂音:
“羽尘!我黑进自毁协议缓冲区了——胚胎编号GL-7X-SEED/009的日志异常!它的意识上传链路没断,实时流量指向‘不屈号’主卫星阵列……罗宾不是副本,她在云端活着!不是备份,是并行!”
洛羽尘脚步一偏,拐进墙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检修窄道。
窄道尽头,是一扇嵌在岩壁里的灰白合金门。
门上无锁孔,只有一道细长的数据接口槽,边缘泛着微弱蓝光——那是仍在运行的信号发射源。
他放下罗宾。
她软软滑坐在地,手指抠着地面冷凝水渍,指甲缝里全是灰与血。
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无形的铁块。
洛羽尘蹲下,指尖拂过那道接口槽。
蓝光映在他瞳孔里,微微跳动。
不是待机,是激活态。
槽位空着,没有胚胎,没有营养液,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银灰基座,中央凹陷处,刻着一行小字:
【GOD-COFFIN|STATUS: ONLINE|SIGNAL UPLINK: ACTIVE】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里,通风管道早已锈蚀坍塌,可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波,正穿透岩层,笔直射向深空。
罗宾的意识,就在这束光里。
杜卡奥的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七秒。
洛羽尘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悬停在接口槽上方两厘米处。
他没触碰。
只是看着那束蓝光,像看着一条正在搏动的血管。
身后,烟尘未散的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不是装甲的脚步。
是手雷保险栓,被利落地拔开。凯尔的手雷不是掷向人,是掷向光。
银灰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哑光弧线,保险栓脱落的脆响尚在耳道震颤,弹体已撞上合金门框——没爆,是触发型EMP。
一道无声的白脉从撞击点炸开,像冰层下骤然奔涌的电流,瞬间舔过整扇门、接口槽、乃至洛羽尘悬停的右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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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躲。
左胸那颗嫩芽猛地绷紧,表皮下胶质层瞬时增厚、硬化,泛起半透明琥珀色光泽。
他整个人向前倾身,脊背弓成一道盾,将罗宾完全罩在自己与门之间;右手五指张开,死死压住接口槽上方两厘米的空气——不是阻挡,是校准。
火种密钥残留的金纹在他腕骨内侧灼烧,强行锚定信号频段,把即将被EMP撕碎的数据流,硬生生“钉”回导出通道。
电流刺入神经的刹那,他眼前一黑。
不是失明,是超载——视网膜上炸开无数细小的、跳动的灰斑,像老式显像管电视雪花,又像胚胎培养舱里那些心跳光点,在他颅内同步明灭。
左耳鼓膜嗡鸣,右耳却清晰听见罗宾喉咙里漏出的一声气音,短促、干涩,像砂纸擦过生锈铁片。
她醒了。
不是清醒,是痛醒。
她仰着头,瞳孔散大,目光却死死黏在洛羽尘后颈那块被汗浸透的作战服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