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的嘶吼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洛羽尘的耳膜,也扎进了他那被母碑系统玩弄于股掌的本能深处。
“它在用你的本能杀你!”
这句提醒来得快,但母碑的攻击来得更快!
那根油腻的机油触须,简直就像他自己身体的延伸,不,比他妈的自己的手脚还要听话!
它的缠绕轨迹,它收紧的每一个角度,都完美预判了洛羽尘所有可能的回避动作。
因为,这些回避动作,正是他童年时为了躲避轨道炮轰炸,在废墟中狼狈翻滚时,烙印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母碑正在读取他最深层的恐惧,然后用这份恐惧,编织成绞索,套上他的脖子!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就在这时,洛羽尘胸口那个空洞里的心肌瘤,毫无征兆地、疯狂地,开始不规则搏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
毫无节奏,毫无规律,像一个喝醉了的鼓手在胡逼乱敲。
这狂乱的心跳,瞬间变成了一串最强力的干扰信号,直接捅进了母碑那精密到变态的预判模型里。
原本流畅如蛇的机油触须,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与洛羽尘童年记忆完美同步的绞杀节奏,被打乱了。
就像一台正在播放高清电影的电脑,突然被灌进了一堆乱码病毒,画面瞬间卡顿、撕裂!
“有效!”
大D的声音,通过那已经与心肌瘤融为一体的微型散热器,直接在他颅内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不再是纯粹的冷静,而是带着一股子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快感!
“就是这样!别让它跟上你的节奏!听着,指挥官,把你的心跳……变成一副松动的假牙在嘴里发出的咔嗒声!”
这是什么他妈的见鬼指令?!
但在生死一线的刹那,洛羽尘的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
他根本没去思考这指令背后的逻辑,只是本能地相信了这个陪他一路走来的老伙计。
“嗬——!”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去对抗触须的绞杀,反而用尽全力,强行收缩自己的肋间肌,像一个活体液压机,疯狂挤压着自己的胸腔!
“咔!”
一声清脆又诡异的碰撞声,从他胸口的空洞中传出。
那是他的心肌瘤,在那股蛮横的挤压下,狠狠撞在了空洞的骨骼边缘!
紧接着。
“咔…嗒…咔嗒…咔嗒嗒……”
洛羽尘放弃了对心肌的自主控制,任由它在失序的神经电信号下抽搐,同时用肋间肌的挤压,强迫它一次又一次地、以一种老年人假牙松动般的频率,撞击着胸骨!
这声音,通过洛羽尘的骨骼,通过缠绕在他脖子上的触须,清晰无比地传导进了母碑的感知中枢。
这不再是生命搏动的信号。
这是一种衰败、崩坏、毫无价值的机械噪音!
就在洛羽尘用自残的方式与母碑角力的同时,另一边的罗宾,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她右眼剥落的那些金属嫩芽碎片,散落在光桥之上,锋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