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周建国慢悠悠地推着那辆旧三轮车,穿过清晨的巷道。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橙色,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土腥味。
他在碑前找了块空地,放下修鞋摊,熟练地摆放工具,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客人。
修鞋箱翻盖时,周建国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夹层。
他习惯性地掀开,却发现那张泛黄的火星车票不见了,只剩一根细长的铜丝环孤零零地挂在原来的位置。
他没慌,只是默默地摸出昨夜亮亮系在他手指上的那根红蓝草绳,手心触感有些扎手,带着股淡淡的草香。
他神色如常,从修鞋箱里取出锥子,仔细地将红蓝草绳拆开,捻成细线,穿进锥子眼中。
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用非麻线补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仿佛这根线承载着某种特殊的使命。
不一会儿,亮亮跑来了,马尾辫随风飞扬。
她手里拿着一双胶鞋,鞋底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她递鞋时,小声说道:“爷爷,鞋底要厚,我要走很远。”
周建国接过鞋,轻轻掀开鞋垫,发现内底用炭笔写着“亮亮”二字,字迹被汗渍晕开,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出红蓝线,开始密密地缝进鞋底夹层。
每缝一针,他就默念一个孩子的名字——这些名字都是从那些早餐票上抄来的三十七个。
随着针脚的深入,周建国感到一股暖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这些孩子的名字,像一种纽带,将他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每一线,每一针,都承载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和希望。
他缝得极慢,却异常坚定,仿佛这每一针都在为亮亮铺设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不一会儿,老张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他昨天送来修的皮靴。
老张走路安静,鞋底沾着湿泥,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一道旧疤。
周建国接过皮靴,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递还给他。
老张接过靴子,发现靴筒内侧多了一圈暗线绣的“张”字,针脚巧妙地藏在褶皱里。
他愣住了,眼眶微微发红,低声说道:“我爹姓张,我妈姓李……这鞋,能走到火星不?”
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但坚定:“走到哪,名字就刻到哪。”
老张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落下。
他把靴子穿上,站起身来,鞋底每踩一步,都能感到那圈密密的针脚带来的踏实感。
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仿佛真的要走上那条通往火星的路程。
阿阮从裁缝铺里走出来,瞥见周建国正用红蓝线缝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转身回铺子。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卷靛蓝棉线走过,放在周建国的修鞋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