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突然变成了镜面。
他知道,仪式结束了。
他站在无名之碑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石头。
他没说话,也没有再试图注入任何力量。
他的任务是守望,现在守望的对象已经不需要看护。
赤瞳转身,朝着遗迹深处的阴影走去。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块灰扑扑的小石片缓缓升起。
那形状很眼熟,像是一把晶化长剑折断后的残柄。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东西,却没有伸手去拿。
“够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这个背着剑匣的男人。
只是后来有些在那片废墟过夜的拾荒者说,如果你对着夜空喊一声“见证者”,天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划过一颗流星。
火星,地下避难舱的闸门缓缓合拢。韩松切断了最后一条能源线路。
他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行李袋,里面装着那个还会唱歌的坏玩具。
回地表的列车很晃,车厢里充满了汗味和机油味。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小女孩一直在盯着他看。
忍了半天,小女孩终于开口问:“爷爷,要是没人叫我的名字,我会消失吗?”
韩松愣了一下。
他看着车窗外赤红色的荒原,想起了那个总是拍错节奏的女儿。
“不会。”韩松摇了摇头,把行李袋往怀里紧了紧,“只要你还记得别人,你就还在。”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在这个贫瘠星球上罕见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上。
“那我把它叫做‘亮亮’。”
话音刚落,窗外遥远的地平线上,无名之碑的方向陡然泛起一道极微弱的白光,像是在回应这个草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