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私人频道,向全频段发送了一段炽热的信号:“这是父亲体温图谱V13,不限用途,永不回收。”发送完毕,他颤抖着,第一次摘下了那冰冷的防护面罩。
在死寂的真空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那里根本没有空气。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边境数据坟场,沈青禾正进行着一项告别仪式。
在移交最后一批触觉日志前,她将“母性原型触觉库”中最原始、最纯粹的一段——初生婴儿被抱起时的那记轻柔拍抚——刻入一块冰冷的钛合金板。
她没有标注任何信息,只在边缘用盲文蚀刻了一行字:“给所有忘了怎么哭的人。”
交接那天,一群好奇的流浪技术团少年无意中敲击了金属板。
那微弱的震动,如同涟漪般传导至地面。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附近一群流浪犬竟突然围拢过来,乖顺地伏下身,尾巴轻轻摆动,如同得到了最安抚的幼崽。
沈青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有些记忆,不在脑子里,而是在骨髓深处,永不磨灭。
在“第一所学校”里,艾琳娜正带着孩子们进行“感官成长册”的测试。
一个名叫“小明”的男孩,在记录“摔倒重心偏移”时,突然哽咽起来:“老师,我妈妈从来不会接住我……她说要独立。”艾琳娜心疼地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兀地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播报:“检测到非法情感传输,启动净化程序。”艾琳娜毫不犹豫,一把扯掉了主电源,然后抱着小明,冲向了操场。
其他教师见状,也纷纷效仿,撕毁了手中的终端。
孩子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自发地围成一个圆圈,用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那节奏,竟与“母性原型触觉库”中的“安心律动”出奇地一致。
系统警报响了三分钟,然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噗”地一声,彻底终止了。
它太渺小了,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如此大规模的、非语言的“抵抗”。
漆黑的机舱深处,庞大的战舰AI大D,正进行着例行的系统扫描。
一串微弱却异常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它的感知范围——来自地球深海电缆的脉冲,其频率竟然和小满当年吹散的粉笔灰的轨迹,有着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