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你选择去和谁接触?

听到赵歇的话,魏咎当即明白过来,赵歇要让他们两个分摊一下责任和行动。

“不知,赵兄的意思是?”

魏咎问道。

赵歇与魏咎二人,此刻虽因共陷困境,暂有共同利益牵绊,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怀鬼胎,根本算不得一路人。二者所辖赵国、魏国,自春秋战国以来便素有嫌隙,从未真正同心;加之当年抗秦之时,两国出兵先后有别、境遇各异,致使秦末复国之际,双方残存势力强弱悬殊,根基相差甚远。

秦末乱世,赵、魏皆有复国之举,可境遇却天差地别。赵国自复国之后,虽多有动荡,却始终未被彻底覆灭,最终败亡,皆因麾下张耳、陈余二人内斗不休,耗尽国力,才给了韩信可乘之机,终被其率军灭国。反观魏国,却是命运多舛,复国一次便被覆灭一次,反复跌宕,其综合国力与天下影响力,早已远不及赵国。

此中缘由,实则简单。魏国失去霸权太早,昔日强盛之时早已远去,到了末年,国力已然孱弱不堪,即便复国,也只能困守大梁一隅,沦为国中之国。境内诸多城池、百姓,早已被秦国长期掌控,潜移默化间已然被同化,心中复国之志早已淡薄。是以秦末魏国复国,能拉拢到的、心怀复国之志的忠义之士寥寥无几,势力自然薄弱,难成大器。

正是这双方凝聚力量的悬殊,加之赵、魏两国本就貌合神离,赵歇与魏咎二人各有盘算,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赵歇心中,赵国势力更强,自己理应压魏咎一头,即便双方暂且联手,也该以他为尊,凡事皆要优先考虑赵国利益,由他主导全局、指挥魏咎。

可魏咎的心思,却与赵歇截然相反,甚至针锋相对。在他看来,赵国即便如今稍强,又能如何?魏国昔日之盛,乃是赵国从未企及的高度。纵然赵国后来能与秦国并驾齐驱、共享霸权,那也只是后起之秀罢了。当年魏国乃是天下独霸,更是诸侯之中第一个敢公然称王之人,论历史分量、论昔日荣光,魏国自当优先,轮不到赵国来发号施令。

若论严谨,战国七雄之中,第一个称王的实则是楚国。早在春秋之时,楚国便已率先称王,只不过其称王之举,从未被其他中原诸侯国认可。在中原诸侯眼中,楚国此举,不过是形同“测试”一般——方向虽有几分道理,却终究难登大雅,连先驱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先行试探的“棋子”,可成可败,可弃可留,终究是用来试探前路、充当炮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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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测试”,便是先以身试险,看其可行与否。楚国称王多年,却未遭灭顶之灾,反倒安稳存续,诸侯见此,才渐渐萌生了称王之心,纷纷效仿。这便是成功的“试探”,可世间既有成功的试探,便有失败的先例。譬如宋国宋襄公,一边妄图称霸诸侯,一边又执着于强化周礼,墨守成规、迂腐不堪,其称霸之举,在诸侯眼中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沦为天下笑柄,也让宋国此后数百年深陷被动,步履维艰。

由此可见,先行试探之举,并非谁先为之,谁便拥有优先之权、领先之利。正如乱世之中,世人多以小国小邦为先试之棋,诸多在欧美可行之法,未必适配华夏,便先让日韩港台之地先行践行,静观其变、察其利弊,再决定是否效仿引进。毕竟,大国体量之重,绝非小国小邦可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不可不慎。

言归正传,赵、魏两国本就矛盾重重,如今恰逢利益之争,关乎先后得失,自然要争个高下、论个长短。是以方才赵歇所言,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锋芒,魏咎心中早已生出警醒。他并非愚钝之辈,反倒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早已隐约猜到赵歇的心思,却故意按兵不动,想看看赵歇究竟要将话说到何种地步——言语之间的分寸,便是态度的体现,而态度,便决定了赵歇究竟要将赵国放在何种高度,将他魏咎置于何种位置。

赵歇见魏咎神色不动、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明了,当即转头,目光投向一旁的张耳。张耳心领神会,瞬间明白赵歇的用意——有些话,终究不宜由赵歇亲自开口。他身为赵国重臣,而非赵国首领,话说得委婉,可议可商,即便被魏咎驳斥,也不至于折损赵国颜面,更不会影响双方表面的盟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