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多病扭过脑袋,对着窗外热闹的人群。
“小姨先前下山,救了个受伤的男人。”
“好像是个大侠,姓展还是什么,长得怪俊俏的。”
“刚在外头碰到,她去找他了,让我在原地等。”
“后来我看见小花师父,就过来找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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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三人眼神交换。
这姻缘来得还挺早。
抛开这点,方多病精准地揪住一个错处。
“那你为什么不在原地等着,她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跟她说过了的。”小方多病滴水不漏。
“那就好。”李莲花道。
四人正说着话,大门又迈进道红影,身形高挑,步履轻快。
小方多病眼前一亮,当即跳下凳子,复跑过去,仰起头,神采奕奕地对着人笑。
“师父!”
“嗯。”李相夷按下他肩膀。
他现下得空,找过来了。
侧门嘎吱一开,南宫弦月也过来了。
“小不点,来了。”他从未放弃过一件事。
“来,叫声师伯。”
“该他叫我。”窗户传来点动静,小笛飞声窜进来,逼视着小方多病。
现下身份明了,能占的便宜更多了。
笛飞声闻言,帮衬撺掇。
剩下的人,极力反对,并把话锋拉远。
“你剑招练得怎么样了?”李相夷记起两年多前的承诺。
“练完了,”小方多病如实道,“去年就练完了。”
一练完,他迫不及待地央求小姨,带他来四顾门拜师。
遗憾的是,那时候李相夷拿着母痋满大熙跑,压根没有空。
时至今日,总算逮住了人。
“我可以拜你为师了吗?”
他诚诚恳恳地注目着李相夷。
“早就是了。”李相夷微笑着说。
温和肯定的话音,似一条坚定东流的细水,穿过耳膜,流进心底。
小方多病被庞大的幸福笼罩了。
“那拜师仪式也不能少啊。”南宫弦月张罗。
“今天是个好日子,凑个三喜临门呗。”
“好主意啊,”笛飞声翘眉,“择日不如撞日。”
“现在拜吧。”
“别木着了,两位。”小笛飞声退到边上,眼神示意李莲花和李相夷,往厅堂正位坐好。
两人半推半就,实际心里颇为悦然,款步坐到上首去。
暗棕色的乌木方桌,隔开两把椅子。一人端坐一边,恰好。
“去,小孩。”南宫弦月当起了司仪,顺手扯正小方多病衣服。
“给你师父磕头敬茶。”
小方多病正色走到正中,面对上首,撩开下摆,端方跪下。
以掌贴地,上身下伏,咚地,额头磕在地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恭恭敬敬地,叩了三首。
叩完,旁边伸来一只手,“呐,拿着,别洒了。”
方多病五味杂陈,还是亲自满上两杯茶,一杯一杯递给小的自己。
话说今年的腊月二十七,是李莲花坠海的日子。
伴随着人落海,过往的诺言,也沉入了海底。
他后来治好了腿,却再也找不到说收他为徒的人。
唯余一把老旧的木剑,铸就了萦回不散的念想。
直到今日,时至今日,才圆上了那份承诺。
小方多病诧异地捧过茶,起身上前,按照长者为先的原则,先给了李莲花。
“师父,”他没有加前缀,“请喝茶。”
“好。”
李莲花欣然接过,呷上一口。
小方多病把第二杯茶奉给李相夷。
“师父,你也请喝茶。”
“嗯。”
李相夷拿过,舒坦地饮过一口。
正式道,“好了。”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与李莲花的徒弟,云隐山第三代传人。”
他说这话时,藏了私心。
“我与李莲花”几个字,可以共同连接到“云隐山”上,也就是说,李莲花和他一样,都是第二代传人。
小方多病以为那是断开的两句话,没往深里想,他只听见,心脏擂起的激动鼓点。
李莲花听懂了。
他垂首又品了口茶水,茶香甘醇,沁入肺腑。
礼成后,众人在密玥传音里,打趣着方多病,问他要不要趁热,跟着行个拜师礼。
方多病不干,他都多大了,还给人磕头,尤其是李相夷。
再说,小的那个不是替过了吗。
众人没继续为难他,只是脸上挂着点笑。
小方多病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也不明白,他最讨厌的那个人,为何一脸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