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你们两个禁用武力,不可作弊。”
“也不能抢占狐狸精所得。”南宫弦月竖起食指,添加规则。
“这不是……”李莲花捏着螃蟹。
他虽是清白,还是莫名生了心虚,把螃蟹塞回了狐狸精的狗嘴里。
五个人觉着他嫌疑更大了。
李莲花挠挠鼻子,“去拿几个篓子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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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窜回屋里,拿了东西,复回到沙滩上。
几人一狗棋子样,散落在各处。
一会儿,有人被夹了;一会儿,有人的兵器,撬通了蛏子的洞;又一会儿,有人一屁股坐进了水浪里;再过一会儿,有人捡到了漂亮海螺,呜呜吹出一声响,融了进海浪声中……
说来,春蟹也不肥,只是这样的日子,再好没有了。
海天蓝成一色,风温柔地吹,和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
当海面的碎银,渐渐浓成碎金,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
这一天要在满载而归中落幕了。
他们两手沙泥,拎着一篓篓螃蟹,往永远静立等待着归人的莲花楼而去。
一路上,讨论着谁抓得比较多。
说着说着,李莲花察觉到,笛飞声落在后面。
他朝后退几步,观人面色略有沉闷。
“老笛,想什么呢?”
笛飞声回过神来,颠了下竹篓。
“又十年了。”
“我还是不如你。”
李莲花愣了下。
笛飞声摇摇头,语有叹息,“今日是我输了。”
尽管,李莲花的功力恢复到了全盛,可他的的确确,在过去的十年里,长时间地失过两回内力。
修回来了,也不似他十年如一日,一门心思扑在武学上。
而是懒散至极,爱睡觉睡觉,爱看书去钓鱼。
只有兴致来时,才会挥剑打上两招。
如果李莲花按照李相夷那种练法,他今日必输无疑。
李莲花抿下唇,想了想要怎么回。
还没想好,笛飞声偏过头,脸上浮出点惠风般的笑意。
“不过……”
输赢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李莲花。”他纳眼对方的篓子,螃蟹爬动着,欲钻出来。
“你输了。”
那篓里,一瞧便知没他的多。
李莲花不由得一噎。
不是不在乎输赢吗?
他逮住一只逃到篓边的螃蟹,没好气地丢回去。
夜幕降临了。
六人吃过晚饭,排坐在莲花楼屋顶喝酒。
月明星稀,大海是一望无垠的幽蓝,渔村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一只灰鸽子飞跃灯火,降在李莲花伸出的小臂上。
他把酒壶给方多病抱着,去解信筒。
“大晚上的,也不知是谁还送个信来。”
“来钱了。”笛飞声一大口酒下肚。
他猜是寻他们查案的。
李莲花抖开信,片刻后丢给了李相夷和南宫弦月。
“四顾门的。”
还没看,南宫弦月先撑着瓦片,发出一声哀怨。
“不会是催我们回小青峰的吧?”
毕竟,他们在东海玩挺多天了。
别说,玩久了,骨头软了,活都不想干了。
李相夷都难得起了丝惰怠,见信上非也,竟松了口气。
“阿娩说,今有各门各派提议,选任新的武林盟主,以振江湖新风。”
“武林盟主……”他念起什么,好笑道。
“我猜他们会选我。”
“你可真自信啊。”南宫弦月说。
哪怕他瞄眼信就心知肚明,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有人,比李相夷更合适了。
即便有人不服,他也会把刀插到那人跟前,问,“你服是不服?”
可还是忍不住,要揶揄一句。
李相夷半点不觉羞愧,打下李莲花,顺势把手搭他肩膀上。
“他给的。”
来自未来的预知力。
当然,没有这份预知力,他也知道会是自己。
天下第一,他深知,那挣出来的高度。
李莲花撩开他手,“没大没小。”
方多病倒是高兴,眉开眼笑地招呼。
“来来来,干一个,庆祝一下。”
几个人碰了下巴掌大的小酒坛,说着对李相夷的祝词。
两个笛飞声的别出心裁。
大的说,“恭喜你,又多了份活干。”
小的道,“恭喜你,要面对的无聊更多了。”
李相夷和李莲花,“……”
哗——
大海填补了他们无言以对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