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笛飞声注视着剑,心道。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两把少师。”
尽管他知道,那把是假的。
后来,笛飞声隔墙偷听,得知十年前那一战,自己险胜半招,竟是胜之不武。
可李莲花居然说,“过去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
不然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小笛飞声脑中一下闪过两个字,“生活。”
他果然是跟李莲花待久了。
于是去扒笛飞声掐人脖子的手,“你就是再一根筋,他现在也无法同你一战。”
笛飞声愤恼离去。
好在,单孤刀的尸体在采莲庄找到,他应承李莲花的事,也算完了。
该是他提要求的时候了。
小笛飞声看着,他蛮横无理地给李莲花解毒。甚至不惜,只欲取忘川花的阴草,给对方提升功力。
心中像结了寒冰,觉得不可理喻。
他扶着血迹斑斑的李莲花,质问步远的背影。
“武道再重,比他的命还重吗?”
“你真是疯了!”
为逼李莲花一战,乔婉娩大婚时,笛飞声再去了趟四顾门,索了阎王寻命。
不曾想,还有另外的收获。
他那得力手下,乃南胤之后,还似与什么人相勾结。
调查中,他被角丽谯及其盟友摆了一道,身中无心槐,飘入潭水之中。
时值夜晚,无星无月,天很黑,水也很黑。
小笛飞声心焦地不断摸索,好不容易才勾住人的后领,使劲往岸上拖。
就是拖不动一点,只能顺着水流,在后面追。
寒凉的河水,浸透他的身躯,从皮肤深入神经血管。
他有些抓狂,“落到这种境地,你也是厉害。”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祈求着,能有个什么人,把笛飞声捞上去。
别说,还真有那么个人。
可惜了,刘如京是做死人生意的。
笛飞声一身喜袍,被许给了别人配冥婚。
后面,李莲花和方多病花了一千两,将他赎回莲花楼。
说是跳出火坑,其实在失忆的情况下,被李莲花坑了个大的。
小笛飞声一面可怜他,一面觉得好笑。
莲花楼的日子,细水流长。
笛飞声比往日,板的脸要少不少。
脱离了“大魔头”的这层隔阂,他好像生动了。
“忘了自己是谁,也挺好。”小笛飞声瞧着他补窗户,或者割马草,生出了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当然,金鸳盟无人坐镇,必生变故,他也免不了忧虑。
笛飞声总归要恢复记忆,那是他的一部分。
石寿村后,无心槐的毒解开。
解了,却没那么快运功用武。
角丽谯带人攻来,逼李莲花承认了李相夷的身份。
小笛飞声并未讶然多久,更多的是担心。
动用真气,会加速碧茶毒发的……
他无从为之做什么,角丽谯就携着笛飞声飞走了。
黑金色的装潢,充斥着金鸳盟。
笛飞声醒来后,因势利导地演起了戏。
小笛飞声啧声称奇,“你不是最嗤之以鼻了吗?”
笛飞声不睬,一味地忘本。
一番查证周旋后,他肃清了叛党,将角丽谯关押起来。
“斩草要除根,你不杀她?”小笛飞声望着落下的石门,明知故问。
一些手下,也有这个疑问。
“我不杀女人。”笛飞声坦言信条。
“也是。”小笛飞声和他一样有把握。
“她如今大势已去,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无颜。”笛飞声负手离开,吩咐之后的安排。
“去告诉单孤刀,他和角丽谯的合作,本尊接了。”
话里的名字,若雷霆贯耳,令小笛飞声大脑震荡不已。
“单孤刀,他不是死了吗?”
“你是说——”他领会过来,胸中仿佛怒涛拍岸。
那这样,对李莲花来说算什么?
不行,他得告诉他!
遗憾的是,他做不到。
“你不告诉他吗?”他问不慌不忙的笛飞声,一时困惑。
“单孤刀算计至此,是为了……还有,你不怕……”
他与你为敌吗?
“十年的故敌了,也不差这两日。”笛飞声话说得无所谓,面色却显沉重。
“等事成之后……他要误会便误会吧。”
集齐天冰,打开罗摩鼎后,一只业火子痋振腹,引出了笛飞声体内的低阶痋虫。
低阶痋虫扑腾着翅膀,从他耳中钻出,为业火子痋所食。
小主,
他站在天光下,自由向每一个翕张的毛孔奔赴而来。
“你自由了。”小笛飞声同他沐浴在阳光下,脱口而出。
他像在告诉他,也像在重复,闲云山庄时,笛飞声对他说过的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跨越了时空同频共振着。
与此同时,一些酸楚蔓延而出。
笛飞声孤身一人,多行了二十年的长路,才解救了自己。
不止的是,当笛家堡旌旗被一刀斩断的那一刻,囚笼里的孩童也重获新生。
随身多年买命的铜钱,抛落在地面,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小笛飞声蓦地理解了,寡言少语的另一个自己,心中矗立的坚持。
此一事了,忘川花拿获在手。
“去找李莲花。”笛飞声迫不及待。
小笛飞声念起什么,问,“你还是只打算,把阴草给他吗?”
笛飞声亦心有此问。
他垂眸凝视着忘川花,犹豫了。
小笛飞声清楚,这是改变主意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兜兜转转,第二次栽在了角丽谯手上。
双钩穿透笛飞声的蝴蝶骨,剑锋挑断手脚的筋脉。
他连站也站不住,只能跪倒在地,做一只不甘屈服的可怜虫。
鱼龙牛马帮的寝殿内,锁链形成桎梏,活血的温泉泡着身体。
角丽谯那个疯子,每日同他玩些什么“爱不爱”的游戏。
将刀插进他胸口,再用力扭转刃口,绞得血肉模糊。
他咬牙闭着眼,一声不吭。
小笛飞声纳在眼里,锥心剜骨,也恨意丛生。
他紧扣大刀,指腹都要在硬铁上抠出凹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