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算晚

原来,真的是他。

是他让阿娩伤心了。

那……

既然自己那么让她伤心的话,还要不要抓着那双温度渐渐冷却的手?

还是说,可不可以挽留一下……

他茫然地滞在原地,目光一点点偏向李莲花。

李莲花也停下脚步,按了按他肩膀。

“你现在明白过来,还来得及。”

他微眨下眼,像在驱赶某种温热湿润的东西。

“不算晚。”

不像我的来路,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李相夷缄默了很长时间,继而郑重地点点头。

他发现心底最大的声音,是想要修补裂痕的。

他不想放手。

当然,决定的机会,他会留给阿娩。

永远留给阿娩。

李莲花瞧他那样,稍稍放心了。

放心没两秒,他又记起个事,指着李相夷说。

“对了。”

“你有个习性,给我改改。”

话锋转太快,李相夷愣了下才道,“什么习性?”

在李莲花眼里,他到底有多少习性是要改的?

别人唤他一声李门主,无一不是敬赏有加。

偏偏李莲花,东指一下,西指一下,说他这儿不对,那儿不对的。

可话又说回来,他乐得听他说话。

哪怕,是逆耳之言。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李莲花开口。

“你说。”李相夷道。

李莲花却摆了手,“算了,我直接说吧。”

实际上,他没想到什么故事。

“……”

李相夷用少师,无力地杵了他一下。

李莲花顺势把少师拿走。

李相夷的手空了,“……”

李莲花冲他笑笑,之后横握了一下。

“你觉得这把剑,放在哪里会比较有威慑力?”

李相夷双臂交叉。

“自然是我手中。”

李莲花瞅那招摇劲,实在没眼看。

他挥动少师,剑柄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我是说天上和地上,哪一个更合适?”

李相夷先是捂了下额头,再没什么迟疑地回答。

“自然是天上。”

“那这把剑便在天上。”李莲花把少师还给他。

“但是现在,地上的树太密了,阳光照不下来,需要伐掉一大批,你当如何?”

“自然是把剑从天上取下来,在地上砍伐。”李相夷不假思索。

“剑已经悬在天上了。”李莲花叹气。

李相夷忖了忖,道,“那我便以手拔之。”

李莲花恨铁不成钢,“错了。”

“你应该去叫伐木工。”

说完,他抬步向前。

李相夷原地悟了悟,大步跟上去。

“知道了。”

高悬之剑,不必事事躬亲。

怪不得老笛总能偷得浮生多日闲,不管金鸳盟之事,老往四顾门窜。

他正想到这儿,听得李莲花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回头把小笛叫过来,我同他说个故事。”

“什么故事?”

李相夷刚好奇完,就明白过来。

小笛飞声的刀悬太高,距地上太远,容易瞧不清地上的幽微之处。

底下的人伐错了木,也未可知。

要反应过来,也会慢上些许。

李相夷一想到老笛也要听李莲花的故事,不由得有些好笑。

抱剑跟着李莲花走道,“能先说与我么?”

李莲花拒绝了他的要求,囫囵过去。

“李大门主也别磨蹭了,赶紧走。”

“再不走这天下起雨来,我可没带伞。”

幸运的是,雨一直没下下来。

甚至还起了一点点风,消散了阴天的沉闷。

可惜并不起多大作用,为灰黑的天色笼罩,林子里仍是黯淡无光。

在晦暗的深处,还传来了几道怪声。

“嗷呜——”

李莲花耳朵动了动,“小青峰这一带有狼吗?”

印象里,这边是没有的。

李相夷也说没有,“别处来的吧。”

“不过,”他仔细聆听,“感觉像狼,又有点不像。”

说是狼嚎,但有种说不上来的怪,不太正宗的怪。

林子里又传来几道呜嚎,越发大了,从隐约入耳,到耳道微震。

然没过多久,狼嚎声戛然停了。

林子里浮动的风,莫名一冷。

嗖——

恍有虚影一闪而过。

李相夷拔剑,在李莲花身前拦住,才发问。

“刚是有什么东西过去吗?”

他凝眸盯着前方,一片染着灰沉的青叶,自上而下地快速滑落了。

青叶何从易落。

李莲花一时没有答他话,后背无端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