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江湖再见!

咱说,那时候的江湖仗,哪有那么多废话,一句话不对付,拎着家伙就往死里干。

老七嗷一嗓子,率先抡起大片刀冲了上去,“操…操”两声就放倒了两个。

两伙人瞬间就绞杀在一块儿,二道的混子敢打敢干,贤哥带的南关兄弟更是虎狼之徒,一时间刀光乱飞。

硬碰硬的对冲之下,贤哥的人并没占到啥便宜,可他今儿个揣着家伙来的——从二哥那儿拿的那把喷子,是他头一回动这种热兵器。瞅着混战里的张学军,贤哥眼睛一红,猛地就把喷子举了起来,吼道:“张学军!你妈的!”

张学军刚一回头,就听“哐哐”两声枪响,喷子的铁砂直接喷了他一身。他闷哼一声,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老大一倒,二道的那帮小弟瞬间就慌了,跟见了阎王似的,手里的刀都掉了。

南关的兄弟趁机嗷嗷叫着往前冲,片柳子抡得呼呼响,二道的人哪还有心思恋战,哭爹喊娘地就往四处跑。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约架的这地方,就是个死地——东胜电影院马路对面,就是二道分局!

好几十号人当街火拼,还动了家伙,这不是把分局当摆设吗?

路边打更的老头吓坏了,一溜烟就跑进了分局报案。

没一会儿的功夫,治安队、刑警队、防暴队的人就呼呼啦啦冲了出来,足有好几十号,嗷嗷喊:“都给我站那!不许动!”

贤哥赶紧喊:“快走!都他妈快走!”

他自己却留在了最后断后,掩护兄弟们撤退。

那把喷子也让老七趁乱给拽走了,要是这玩意儿落在警察手里,那事儿可就彻底大了。

可贤哥还是没能跑掉,被逮进了二道分局。一查身份,我操,保外就医期间,竟敢在分局门口开枪火拼,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市领导连夜开会,拍着桌子下令:必须严厉打压!

贤哥这运气,算是卡在了鬼门关边上——他这事儿赶在82年末,要是再晚俩月,赶上83年严打,脑袋早他妈搬家了。

就算是这样,上面也撂下了狠话:“这小贤不是总装病吐白沫子吗?在里头能治就治,治不了死里头就埋了!十五年,别想让他出来!”

贤哥那点装病的小手段,这回彻底没用了,直接被扔进了北笼子。

这边贤哥前脚刚被押走,医院里躺着的三成,后脚就坐不住了。

为啥小贤这事儿判得这么狠?其实当年常保民那档子事就够他喝一壶的,早该蹲这么多年,这回不过是罪上加罪,把他从保外就医的路上拽回来,多判了两年。

可三成不干啊!他红着眼珠子骂:“操你妈!把我老铁扔大牢里十来年,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三成连夜托关系找人,上下打点,可屁用没有。

上面早就撂下话了:“孙世贤,新民胡同的小霸王,谁都能放,就他不能放!这就是个社会毒瘤,放出来就是祸害!任由他起来,长春的治安还能好?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满腔的怒火没处撒,三成一股脑全泼在了张学军身上。

他又领着人,二番杀到医院,对着病床上的张学军一顿砍、一顿扎,差点就把这小子给废了。

可就这么寸,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事儿了。

那时候的警察不像现在分这么细,不是专门的交警,就是分局的片儿警,正好领着伤者来医院处理。

楼上砍得叮咣响,大夫护士吓得嗷嗷叫唤,警察直接拎着枪就冲了上去。

枪口直接顶在了三成的后背上,他还红着眼抡刀呢,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天棚飞过去。

“别动!把刀撂下!”

这一下,三成也栽了,直接被扔进了朝阳沟看守所。

进了号子的三成,那脾气跟别人不一样,贼爆,一分钟都受不了这没自由的日子。

别说让他坐铺头,就算让他当典狱长,他都不稀罕,一天都待不住。

三成跟小贤还不一样,他虎,是真敢豁出去。

家里人来看他,问他有啥需要的,他梗着脖子说:“啥都不用!把小贤那药给我拿来!下回来看我的时候带来,这破地方老子一天都待不了!”

家里人没辙,真给他捎来了四包药。

头一回,三成在号子里“啪”的一下就撕开一包,全倒进了嘴里。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上吐下泻,瞅啥都恶心,嗓子眼儿里哇哇往外吐,跟着就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不过这抽搐里,多少带点演戏的成分——自己把嘴皮子咬破了冒白沫,身子故意抖得厉害,一边抽一边敲着铁门喊:“不行了!我抽啦!救命!”

管教赶紧跑过来,号子里也有值班的大夫,可巧了,这时候看守所刚调来个新大夫,还是中医世家出身。

这大夫姓刘,叫刘化民,三十来岁的年纪,牛逼闪电的性子,没啥别的爱好,就好喝点小酒,说话还贼冲。

头一天调到朝阳沟看守所上班,进门就瞅见三成躺在地上抽抽,当时骂骂咧咧地:“你他妈在这儿给我上眼药呐?老子头一天来,你就整这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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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薅住三成的手腕子搭了搭脉,又扒开三成的眼皮瞅了瞅,冷笑一声:“跟我玩这套?把我那箱子拿来!”

跟班的赶紧把箱子取过来,刘化民“啪”地一下掀开,上面是西医的针头纱布,底下全是中医的家什——针灸的银针、刮痧的瓷片,样样齐全。

他捏起几根银针,瞅准三成的虎口、脖子后面还有印堂穴,“唰唰唰”几下就扎了进去,捻了捻针尾,又猛地拔了出来。

“起来吧!别鸡巴装了!”

刘化民叉着腰骂道,“小逼崽子,你这案子还没判呢,总共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别在我这儿惹事儿!再敢跟我得瑟,你他妈死这儿我都敢把你埋了,听见没?”

他又扫了一眼号子里的其他人,吼道:“你们都给我注意点!谁也别他妈找麻烦!”

那时候的管教,说话比流氓还冲,一个个贼横。

三成被他一针扎回了魂儿,蔫蔫地爬起来,心里头却不服气。

号子里的兄弟劝他:“三成,拉倒吧,不就俩月吗?熬过去就进大笼子了,到时候还能跟贤哥凑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