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将老老实实玩的朱由校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由校……” 朱常洛低声唤着,用手指极轻地触碰着婴儿娇嫩的脸颊,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慈爱和喜悦,那修道者的出尘之气在这一刻被浓浓的父性取代。
他抱着儿子,在房间缓缓踱步,口中哼着不成调的、舒缓的音节,逗得小由校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刘王妃看着丈夫这般模样,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王爷,您这刚做完早课,也不歇歇。”
朱常洛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胶着在儿子脸上,笑道:“无妨,见到由校,便什么疲乏都没了。这小家伙,比什么金丹妙药都更能让人心神舒畅。”
他言语中充满了对儿子的溺爱。
夫妻二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内侍走到了门口,谨慎的通报道:“启禀王爷,太子殿下驾到,已至前厅。”
听着这话,朱常洛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但并未消失。
他小心翼翼地将儿子交还给乳母,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直起身,对刘氏道:“太子来了,本王去前厅见见。”
刘氏柔顺地点了点头。
朱常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虽未更换正式的亲王礼服,但神情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举步向前厅走去,步履从容,宽大的道袍袖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太子朱常澍已然在大堂等候。
他身着杏黄色的储君常服,身姿挺拔,气度沉静。
见到朱常洛从内间走出,他率先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符合兄弟礼仪的微笑。
“臣,朱常洛,参见太子殿下。”
朱常澍亦立刻还了半礼,随后语气温和道:“大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你我兄弟,私下相见,何须如此拘谨。”
等到互相见礼之后,两人分宾主落座,内侍奉上香茗。
朱常澍目光落在朱常洛身上那件与众不同的道袍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大哥潜心道学,修身养性,看来有所得啊。这般超然物外,倒让弟弟羡慕了。”
朱常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太子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寻个僻静处,读读经书,静静心罢了,谈不上超然。比不得太子殿下为国事奔波,劳苦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