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者则被炸得倒飞数十丈,残破躯干几乎四分五裂,仅靠几缕黑气勉强粘连,胸前骨火彻底熄灭,那两点猩红鬼火也黯淡如风中残烛,断笛更是化为齑粉。他伏在尘埃中,连抬头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
第十式:残鸣共殒·寂
两人皆已油尽灯枯,却都凭借一股不屈战意强撑着未昏厥。叶惊秋颤抖着伸手,以气机勉强召回远处落地的秋风笛。笛身裂纹又添数道,几欲碎裂。他将其凑到唇边,鼓动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吹出一个不成曲调、却凝聚了毕生对“风”与“煞”所有领悟的破音。这破音嘶哑难听,却直指本源,化作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青灰色风矢,缓缓飘向骨笛者眉心。
骨笛者艰难抬头,下颌骨开合,发出“咯咯”碎响,那两点即将熄灭的鬼火猛然跳动一下,射出最后两缕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其毕生“死”之执念的血色魂丝,蜿蜒迎向风矢。
风矢与魂丝于中途相遇。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叹息的“噗”声。
青灰与血色彼此穿透、交融,然后同时湮灭于无形。
叶惊秋终于支撑不住,背靠岩柱滑坐在地,眼前发黑,秋风笛自手中脱落,他勉力保持盘坐姿态,却已无力再战。
骨笛者鬼火彻底熄灭,残躯不再动弹,唯有几缕残留的死气如轻烟般从其碎裂的骨缝中飘出,缓缓消散在煞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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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式笛曲对四极骨变,终至力竭声嘶,依旧……不分上下。
风煞古战场重归死寂,唯有那呜咽的风声,仿佛在哀悼这场两败俱伤、却无胜者的惨烈对决。满目疮痍中,两人一坐一伏,生死皆在须臾,却又都奇迹般地残留着最后一缕生机。
风煞古战场,死寂如墓。
叶惊秋背靠半截焦黑岩柱,盘坐于地。体内经脉如同被万千锈蚀刀片反复刮擦,秋煞真元近乎枯竭,更有骨笛者残留的阴死血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在窍穴深处肆虐,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本源生机。每一次微弱的吐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与深入骨髓的寒意,恢复的速度微乎其微,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徘徊。
就在他神魂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股温润浩大、却又无比熟悉亲切的气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涌入他泥丸宫中。
那气息驱散了魂体的冰冷与涣散,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定与温暖。
紧接着,一道青袍虚影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凝实,面容虽笼罩在光晕中,但那温和带笑的目光,却清晰地映入叶惊秋即将溃散的神识。
“我家惊秋~”道祖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调侃与毫不掩饰的宠溺,直接在叶惊秋心神最柔软处响起。
“道祖——!”叶惊秋的魂体猛地一震,那早已被血战磨砺得冰冷坚硬的心防,在这一声呼唤下瞬间崩塌。积压的疲惫、伤痛、孤寂,以及深藏心底的孺慕与委屈,如同决堤般涌上,令他神魂剧烈波动,几乎要自行溃散!
道祖虚影轻轻摇头,带着无奈的笑意,抬手虚虚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