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寐单膝跪地,以风铃支撑,咳出大口淤血,眉心风纹暗淡近灭,周身风灵紊乱不堪。
驭尸魔老从岩壁凹陷中挣扎而出,腐肉核心已褪去,恢复干瘪人形,但黑袍尽碎,裸露的躯体上布满蛛网般的青色风痕,不断侵蚀着他的尸气本源,手中仅剩的符纸化为飞灰。
两人艰难抬头,目光再次碰撞。
依旧是不分上下。
但彼此眼中,都已看到了对方深不可测的底蕴与决绝。风藏府外的罡风,似乎也因这两股力量的短暂绽放而改变了流向,呜咽声里,平添了几分敬畏与苍凉。
真正的底牌,或许仍在等待那最后一刻的掀开。
秦无寐盘坐于嶙峋山岩之上,残破青衫被未散的罡风扯动。体内风灵紊乱如乱麻,经脉间尽是尸煞蚀刻般的阴冷剧痛,眉心风纹黯淡欲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本源伤势。无寐风铃静静悬在身前,铃身那几道裂痕在昏暗天光下格外刺目,灵光微弱如风中残烛。
就在她竭力收束溃散风元时,泥丸宫中忽有柔风拂过。
那风温润浩荡,携着雨后初晴、云开雾散般的清澈气息,无声无息地涤荡了识海中残留的尸咒怨念与激战后的戾气。一道虚影悄然浮现,青袍简素,面容笼罩在柔和光晕里,唯有一双眼眸温润如古玉,此刻正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向悬浮在秦无寐识海中的那枚风铃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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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铃铛,让你弄成这样。”道祖虚影的声音直接在秦无寐心神中响起,语气似是责备,却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秦无寐神识一颤,欲要行礼告罪,却连念头都显得虚弱:“道祖恕罪……是秦无寐学艺不精,堕了风铃一脉的威名。”
道祖虚影轻轻摇头,并未多言。他只是抬手,朝着秦无寐识海外那枚现实中的残破风铃,虚虚一招。
悬于秦无寐身前的无寐风铃微微一震,竟无视空间阻隔,下一瞬便出现在她识海之中,悬于道祖虚影掌心之上。铃身裂纹宛然,灵光晦暗。
道祖虚影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指尖,一点纯粹到无法形容的青色光华缓缓凝聚。那光华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风”的本源真意——既有春风的温煦,也有狂风的凛冽,更有穿越亘古时空的悠远与自由。
他指尖轻点,落于风铃最大的一道裂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