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喝一声,将劫灭风珠向前轻轻推出。风珠脱手,并未爆发骇人威能,反而光华内敛,化作一枚看似普通、却仿佛在阐述风之生灭循环至理的灰白色符文,迎向那扩散而来的“永寂”波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抹去”万物的永寂波纹,在触及这枚风劫符文时,竟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并未发生激烈对抗,而是开始消融、分解、转化!灭生劫此刻施展的,并非硬碰硬的劫灭,而是以风劫之道中蕴含的“变化”、“流转”、“循环” 真意,引导这极致的“永寂”之力发生性质转变。符文如同一个精巧无比的“转化器”,将“永寂”中纯粹的终结与虚无意念,抽丝剥茧般剥离、化解,将其还原为最原始、最基础的混乱能量与破碎的怨念本源。
永寂波纹的扩散被硬生生止住,并以风劫符文为中心,开始反向“消融”。劫鬼王残躯在释放出这最后一击后,已如风中残烛,此刻更是剧烈颤抖,构成鬼躯的怨力本源被那转化之力不断抽离、化去。
“不……不可能……吾之永寂……” 劫鬼王最后的意识发出难以置信的哀鸣。
“尘归尘,土归土,风……送尔归途。” 灭生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韵律。他手诀一变,那枚风劫符文骤然扩张,化作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混沌色风漩,将残存的“永寂”波纹与劫鬼王正在消散的鬼躯一同笼罩。
风漩旋转,不带杀气,却蕴含着化尽万般执念、抚平一切创伤、将一切重归天地流动的玄妙道韵。劫鬼王的残躯在这风漩中,如同沙堡遇潮水,迅速风化、消解。构成其鬼体的怨魂执念被轻柔地剥离、净化,化为点点微光消散;它那点源自“鬼门”的权柄本源,则被风漩精粹地提炼出来,显化为一个微型的、不断开合、散发出深邃幽冥气息的暗灰色古朴门户虚影。
就在这门户虚影即将随劫鬼王一同彻底化去的刹那,悬浮于灭生劫头顶的道祖令,忽地降下一道柔和而稳固的玄黄光柱,精准地罩住了那暗灰色门户虚影。
道祖令背面的纹路中,代表“幽冥”、“收容”、“规整”的象征微微亮起。光柱之中,那鬼门本源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安抚与召唤,不再挣扎,缓缓缩小,变得越发凝实、古朴,最终化为一个巴掌大小、非虚非实、表面刻满玄奥阴司法则纹理的令牌状印记,顺着玄黄光柱,被徐徐收纳进入道祖令内部。道祖令微微一震,光华流转,似乎其内部蕴含的“道”之规则中,关于“幽冥”、“劫鬼”的部分得到了些许补充与完善,气息愈发圆融深邃。
而劫鬼王其余的一切,皆已在灭生劫的“万化归风”之下,彻底化为虚无,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陨风崖上。唯有那枚道祖令,静静悬浮,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灭生劫缓缓收回手,脸色略显疲惫,连续催动领悟未久的“化育”之法,心神消耗甚巨。但目睹劫鬼王被彻底化解,鬼门本源亦被道祖令妥善收纳,未留遗祸,心中亦感一阵清明。他望向道祖令,微微颔首致意。
陨风崖顶,狂暴的罡风似乎也因这场“劫”的终结而稍稍缓和。灭生劫独立崖边,灰袍随风轻摆,劫灭风珠静静悬浮身侧,道祖令隐入虚空。一场风灾与鬼劫的惊世对决,终以鬼王化风、本源归令而落幕。天地复归苍茫,唯余劫风呜咽,似在低语着这场轮回生灭的道韵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