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知府杨文显,率扬州府文武僚属,盐运使司衙门上下,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并肩王千岁!千千岁!”
杨文显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带着明显的哭腔。他身后的官员们也跟着齐声高呼,声音参差不齐,充满了颤抖和绝望。
“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并肩王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却显得异常空洞和虚弱,被那肃杀的玄色铁骑轻易吞噬。
銮驾的珠帘纹丝未动。
玄色王轿也沉默如山。
没有回应。没有“平身”。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跪伏官员的背上。杨文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汗水沿着他的鬓角、鼻尖滴落,砸在身下的泥土里。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玄色王轿,只觉得那里面仿佛蛰伏着一头即将苏醒的洪荒巨兽,随时会将他撕得粉碎。曹世雄更是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要瘫倒在地。
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銮驾旁侍立的内侍总管,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尖细而悠长的嗓音唱喏:
“陛下口谕: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