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蒋书茵却被一阵细碎的啜泣声惊醒。
她披了件外套起身,循着声音走到客房门口,门没关严,漏出一道昏黄的光。小远坐在床沿,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旧布偶,那是柔颜被带走前,塞给他的唯一东西。
月光落在他脸上,泪痕一道叠着一道。
“小远?”蒋书茵放轻脚步走进去。
小远吓了一跳,慌忙抹掉眼泪,肩膀还在微微耸动:“蒋妈妈……我吵到你了吗?”
蒋书茵坐在他身边,伸手擦掉他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远把布偶抱得更紧了,鼻尖红红的,带着哭腔呢喃:“我想她了……我想妈妈了。”
蒋书茵的心猛地一揪。
“我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子了。”小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记得她会给我梳羊角辫,会在粥里放好多糖……蒋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妈妈的样子都忘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里满是期盼又惶恐的光,“我能去看看她吗?就一眼。”
这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蒋书茵心上。
她何尝不知道,小远嘴上喊着她妈妈,心里却从没放下过亲生母亲。
可柔颜……那个毁了她一段婚姻,害得她失去腹中孩子的女人,是她这辈子都难以释怀的坎。
那晚,蒋书茵一夜没睡。
她想起当年,柔颜挺着肚子找上门,趾高气扬地逼她离婚:“蒋书茵,识相点就自己走,欧阳博爱的是我,你占着县长夫人的位置,不觉得碍眼吗?”。
想起两人拉扯间,柔颜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摔在冰冷的台阶上,身下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裙摆。
孩子就这样没了。
那些画面,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刺。
可转头看向小远熟睡的脸,孩子眉头还皱着,嘴里喃喃喊着“妈妈”。
蒋书茵闭上眼,终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