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室的玻璃擦得透亮,欧阳博穿着干净的囚服坐在里面,头发剪得短短的,精神头比上次好了太多。
看见晓萱和程希,他先是愣了愣,随即撑着桌子站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爸!”晓萱把照片贴在玻璃上,声音雀跃得像揣了只小鸟,“你看,这是小桂宝,老虎挂件是你给的,他戴着可好看了!
还有尧尧和澄澄,上周我们去公园放风筝,澄澄还说,等你出来了,要教你放最高的那种。”
欧阳博的目光黏在照片上,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摩挲着小桂宝的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角却扬着笑:“好,好……”
程希把保温桶推过去,声音沉缓:“书茵炖的鸡汤,你趁热喝。
减刑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好好表现,家里都等着。”
欧阳博点头,握着电话的手稳了些,却没急着提鸡汤,只是抬眼看向程希,眼神里藏着点欲言又止的局促,连带着语气都低了几分,带着恳求的意味:“程希,我……我有桩心事,压在心里好几年了,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
程希眉峰微动,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跟柔颜,有个儿子,叫小远,今年该十岁了。”欧阳博的声音低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年我和柔颜出事的时候,他才三岁,被柔颜的爸妈接走了。
虽然说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也养了他三年,也有感情。
这些年我在里面,托人打听了好几次,只知道老两口带着孩子回了乡下,日子过得不容易。”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来,眼底漫上一层红:
“我知道我没资格麻烦你们,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想着,书茵心善,要是你们方便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小远?
不用做什么,就看看他好不好,长高了没有,有没有好好上学。
要是老两口有难处,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我对不起书茵,为了生这儿子抛弃她。
更对不起那个孩子……我知道我混账,可我实在放不下,他小时候得过一种罕见的病,当时治好了,不知现在有没有发病……”
晓萱坐在旁边,听得心里沉甸甸的。她看着欧阳博懊悔又无助的模样,又想起妈妈平日里的柔软心肠,鼻尖忍不住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