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眉头微蹙,脑子里想着脱困的法子。
突然,一阵尖锐的喝骂声像炸雷一样划破了现场的嘈杂,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笨手笨脚的!找死吗?”
声音是从摄影机方向传来的,音量大得盖过了远处发电机的嗡鸣。
徐举一抬眼望去,只见摄影机那昂贵的镜头正微微颤抖着,被一块临时铺设的线缆绊得微微倾斜。
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指着一个中年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
“这个摄影机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啊?你知道这台机子值多少钱吗?”
他猛地一脚踢开地上凌乱的线缆,皮鞋重重地踩在上面,发出“咯吱”一声闷响,像是在发泄怒火。
“你是哪个组的?在这走来走去干什么?没人教你现场不能乱踩线吗?”
随着他的呵斥,周围原本忙碌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原本喧闹的片场瞬间安静了几分,连风吹动布景布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刺耳。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是台里的大领导,平时架子就大,今天更是火气冲天。
被指着鼻子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汗水和灰尘。
他双手局促地绞着满是褶皱的袖口,头埋得很低,一脸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措,嘴唇哆嗦着,连抬头看一眼领导的勇气都没有。
“对、对不起……”
中年男人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徐举一耳朵里:
“刚刚是我不对。地上的线太乱了,如果、如果分布得更合理点,就不会绊倒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西装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猛地逼近一步,几乎把鼻尖贴到了中年男人的脸上,厉声呵斥:
“什么?你什么身份?你还教我做事?!”
巨大的压迫感让中年男人逼得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