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罗区长今晚的所有言行举止,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豁然开朗。
难怪他对林若溪校长、凌燕教导主任视若无睹,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女校刚拍板定下开除他女儿的决定,他心里正憋着的火呢。
也难怪他绕了那么大一圈,不谈公事不谈纠纷,只字不提罗婕把林菲推下楼梯的事,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为他清楚,这件事的核心主动权,从头到尾都攥在她林莉手里。
不管是警方那边要不要走刑拘程序,还是学校这边的开除决定能不能最终落地,都缺不了她这一纸谅解书。
所以他才弃了那些弯弯绕绕,干脆亲自登门,来了一出釜底抽薪。
晚风吹过庭院,带着几分凉意,林莉站在原地,细细回想罗区长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能把家长上门求和解、求着林家放弃追究的事,做得这般冠冕堂皇、高逼格的,放眼整个城区,恐怕也就只有这位罗区长了。
他轻飘飘一句“小女比较调皮”,就把罗婕故意将林菲推下楼梯的恶劣行径,定性成了无伤大雅的孩童打闹。
更是把林菲摔得下半身失去知觉、险些终身瘫痪的重伤,说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磕小碰”。
“呵呵……”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苦笑,徐举一脸上满是嘲讽与愤懑:
“敢情罗区长刚才苦口婆心,教导我们云鹰集团要有包容心、要有大局观,根本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他要的,是让我们包容罗婕的过错;他说的大局观,就是让我们咽下这口气,别追究罗婕的责任!”
林莉闻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可不是吗?我还傻乎乎地告诉他,集团遇到了哪方面的困难,希望得到政府的支持呢。
现在想来,我这分明是亲手递上刀子,还生怕他不知道往哪儿捅!
他也不客气,直接翻出了底牌,拎出消防这一条,就够咱们云鹰集团喝一壶的,单单一个消防整改,就能把我们逼到绝境!”
一旁的岳鹏心思转得极快,瞬间就抓住了罗区长临走前那句话的弦外之音,脸色凝重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