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般的眼珠,圆润光滑,竟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光,像是刚被泪水洗过。我盯着它,它也“盯着”我。那一瞬,我几乎确信——它眨了眨眼。
“这是‘守典人’。”老人沙哑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它曾侍奉《禁物之典》三百年。如今典籍散佚,只剩残卷,而它……仍在等主人。”
我心头一颤。民俗学教会我理性,可此刻,理性像纸糊的墙,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穿透。
我本想一笑置之,可当我的指尖轻轻触碰那瓷偶的手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脊背,仿佛有冰蛇钻入血脉。耳边,竟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风,不是幻觉,那声音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低语:“你来了……”
我猛地缩手,心跳如鼓。
“你听见了吗?”我问老人,声音发紧。
他只是摇头,动作缓慢得像在抗拒某种禁忌。然后,他递过一本薄册——纸页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抢救回来。墨迹斑驳,字迹娟秀却扭曲,像是女子所书,又似非人之手。封面用朱砂写着五个小字:《禁物之典·卷三》。
我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那股寒意又来了,这次还带着一丝黏腻,像摸到了湿冷的蛇皮。
“三百块,人偶与书,一起拿走。”老人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记住——夜里别让它面朝床。”
我愣住:“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眼,那浑浊的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悲悯。
我没再问。三百块,对研究生来说不算小数目,可这机会千载难逢。我付了钱,抱着木盒离开。盒盖合上时,我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锁扣自动闭合,又像是……瓷偶的关节在动。
走出市场时,天已全黑。路灯昏黄,拉长我的影子,像一条垂死的蛇。身后,老人低声呢喃,风把那句话送进我耳中:“又一个……动了贪念的人。”
我脚步未停,可那句话像钉子,钉进我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