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不是说,人要活的随心所欲不逾矩吗?”
张世康的眉头皱成了麻花。
面前这浓眉大眼的,刚才说话多好听,怎么突然就叛变了呢?
然而张应龙闻言只是捋着胡须笑了笑。
“非也,非也,你若孑然一身,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然你既有父母妻子,又有兄弟朋友,既沾染了因,必得其果。
以贫道而论,你如何知道贫道真的就能随心所欲呢?
我为天师一脉,虽狂傲甚高,但也不得不留在这天师府里,每日被各种杂事缠身。
诚如殿下刚才之言,因为贫道的身份高,是故没人敢对贫道大放厥词,却也必须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是故贫道在天师府中,而非浪迹天涯。”
张世康算是发现了,中国的哲学正说说对,反着说也对,因为他竟然觉得这老道说的还挺有点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我道家倒是还有一种说法,那便是太上忘情。
贫道虽然不认可这种说法,但如果殿下可以做到不在乎父母,不在乎妻小,不在乎亲朋好友,以及所有对你怀着期盼的人。
殿下倒是可以完全按着自己的心意去过完一生。”
张应龙瞄了一眼张世康又道。
张世康扪心自问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不觉有些沮丧。
“其实殿下大可不必为此纠结,在满足因果与满足自己之间,不妨求索出一个平衡。
嗯,通俗的说,便是劳逸结合。”
张应龙再度安慰道,同时心里却在想,小家伙,你既有如此的才能,怎能总想着摆烂呢?
他虽然许久不问世事,但也知道天下在变好,至少这两年他从未听说建奴再度入寇,流寇貌似也无了。
面前这位辛苦点,老道我便能舒坦点。
面前这位多动脑筋,老道我便能少动脑筋。
不然天下大乱了,说不得老道我也得悬壶下山去济世,唉,没办法,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盛世闭关清修,乱世下山济世,乃是道家的优良传统。
一想起自己可能此生都能继续逍遥,张应龙竟还有点小激动。
而张世康心里,就别提多郁闷了,秉承着对道家的敬意来问道,没想到得到的却还是同一个答案。
满足因果与满足自己的平衡,劳逸结合,似乎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