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蹲下身,将右手按在虚空中。
掌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然后地面裂开了,不是裂成碎片,而是裂成花瓣。无数朵白色的花从裂缝中涌出,以紫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它们开在虚空中,开在兽类的脚下,开在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怪物群中。
每一朵花都是一把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刃。兽类们在花海中挣扎、咆哮、奔跑,但无论它们跑得多快,花总是开在它们前面。它们被花海淹没,被花瓣撕裂,被那些看似脆弱实则锋利无比的白色刀刃一片一片地削去黑色的皮肤、黑色的血肉、黑色的骨骼。
最后一只兽类倒下时,花海也缓缓凋零。花瓣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旋转、飘散、化为光点。紫晶站在花海的中心,身上没有沾到一丝黑色。他继续往前走。
之后的路程变得单调。那些怪物仿佛无穷无尽,无论他杀死多少,总有新的从黑暗中涌出。
但他也不急于求成,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不紧不慢地杀。有时他用锁链——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窜出,将怪物们捆成一串,像牵着气球一样牵着它们走,然后在某个时刻轻轻一抖,锁链上的怪物就碎成了粉末。
有时他用提线——无形的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缠住怪物们的四肢,让它们互相攻击、互相撕咬、直到最后一个站立者也倒下。
有时他用沙漏——透明的沙漏出现在怪物头顶,里面的沙子开始流动,而怪物们的动作随之变慢,慢到几乎静止。他从它们身边走过,走出很远之后,身后才传来沙漏破碎的声音,以及怪物们同时倒下的闷响。
每一种造物都是临时的,用过即碎,碎后即忘。他不留恋,不重复,只是不断地创造、使用、丢弃。那些权能在他的操控下变幻出无穷的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紫晶终于走到了虚数之树前。
那棵树比他远看时更加巨大,巨大到他的视野无法容纳它的全貌。
到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上树干,“树皮”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冷,更硬,而这份感觉也蔓延上了紫晶的身体。
下一刻,树上的一根枝条发出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