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惨嘶着向前跪倒,背上的骑手惊呼着被甩飞出去。
伊沃毫不停留,如同人形暴龙,抡起车辕左劈右扫!
沉重的木头砸在马腿上、马身上、甚至直接砸向骑手,虽然不够锋利,但那恐怖的力量足以将人砸得骨断筋折,将马匹扫得踉跄倒退!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野蛮到极点的反击,瞬间打乱了贝都因骑兵冲锋的节奏。
战马天性畏惧这种狂暴的冲击和巨响,队形出现了一丝混乱和迟疑。
“快!堵住缺口!”左翼的明军小旗官趁机大吼,带着士兵们挺起长枪冲了上来,趁势封住了缺口。
伊沃兀自咆哮着挥舞车辕,身上已经插了两支箭,幸好明军那厚实的甲胄抵挡了大部分伤害,箭枝只给他带来了浅浅的皮外伤,让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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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狂野的战斗方式不仅挡住了敌人,更极大地鼓舞了周围明军的士气。
“好汉子!跟着他,杀!”士兵们怒吼着,稳住阵脚,火枪齐射也变得有序起来。
孙百户见状,精神大振,指挥右翼死死顶住。
贝都因人发现这块骨头比想象中难啃,突袭的优势正在丧失,而明军的反击越来越有章法。
他们发出一阵唿哨,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调转马头,卷起沙尘,向着沙漠深处退去,只留下几十具人马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战场上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伤者的呻吟。
孙百户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车队基本完好,只有几辆外围牛车受损。
士兵伤亡近四十人,损失惨重,但……核心的攻城器械零件没有受损。
他走到左翼,看着那个依旧拄着血迹斑斑的车辕、如同铁塔般站立、喘着粗气的斯拉夫大汉。
挂在伊沃身上的箭已经被同伴帮忙拔掉,皮外的轻伤经简单包扎,第一次交战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带着惊恐的眼神依旧凶悍。
“你……”孙百户拍了拍伊沃结实的肩膀,力道很重,“叫什么名字?”
“伊……伊沃。”伊沃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伊沃?”孙百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咱们这趟差事就砸了,攻城也得耽误!回头老子给你请功!”
伊沃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虽然不太明白“请功”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是夸奖。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这一刻,这个来自遥远北方的斯拉夫人,真正赢得了这些大明战友的初步认可。
夕阳将沙漠染成血色。
车队整理完毕,载着伤亡的同伴,继续向着巴格达大营的方向缓缓行进。
伊沃骑回自己的马,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心中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保护了车队,得到了承认,也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了战场上的生死与共。
而伊沃这个名字,也开始在张又鸣麾下的军营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
但只防守不是办法,张又鸣开始尝试反击,派出精锐骑兵追击。
但这些部落骑兵极其狡猾,往往分成数股,将追兵引入复杂地形或流沙区,然后利用人数优势反咬一口。
明军骑兵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不熟悉沙漠环境,吃了几次小亏。
更让张又鸣担心的是,这种袭扰背后透露出的政治信号。
少数部落的袭击,可能只是贪图财物。
但如果大多数部落都开始敌对,甚至联合起来,将会严重威胁明军的后勤线,从波斯湾到巴格达的漫长补给线,甚至可能演变成腹背受敌的局面。
“将军,抓到一个活的袭击者,是个小头目。”陈策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桀骜的贝都因人进来。
经过审问,这个小头目交代,他们部落的大酋长收了“东方来客”的重礼,答应给明军制造麻烦。
而且,据说好几个有实力的部落都收到了类似的礼物,正在观望。
如果明军表现出软弱,或者巴格达守军能坚持得够久,他们可能就会全面倒向巴格达一方,甚至联手攻击明军。
“墙还没爬,后院就要起火。”张又鸣感到了压力。
多尔衮这一手,不仅加强了巴格达的防御,更在明军周围布下了一层危险的“沙漠迷雾”。
这些部落就像沙漠中的狐群,狡猾而危险,他们的向背,可能直接决定这场战役的成败。
面对坚城和游弋在侧、态度暧昧的部落,张又鸣知道,必须迅速破局,否则拖延下去,士气受损,变数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