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叶少风话锋一转,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是——”
这个转折词让李少波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样一来,时间会拉得很长。
至少一年,甚至两年。
在这漫长的一两年里。
‘和平家电’为了维持价格优势、持续投入促销和可能的舆论运作。
同样会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利润大幅削减,甚至可能出现阶段性亏损。”
叶少风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清醒。
“打价格战,永远是商业竞争中最直接、但也最低级的一种手段。
这种手段,核心是比拼谁更能‘烧钱’,谁的血更厚。
其结果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惨胜如败。”
他看向李少波,目光深邃: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万不得已的关头,或者有绝对的实力碾压。
否则,将竞争长期拖入单纯的价格战泥潭,绝非上策。
这消耗的是我们自己的元气,也未必能真正建立起稳固的市场壁垒。”
叶少风的语气平静而充满力量。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而且,他说的确实是更高层面的商业真理。
李少波听着,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陷入了深思。
他连连点头,露出恍然和受教的神情。
不仅是他,连一旁的陈小虎也听得频频点头。
他虽然不具体管商业,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他懂。
李大刚虽然对商业竞争一窍不通,但叶少风这番话浅显直白。
连他也听明白了其中利害——硬拼消耗,不是聪明办法。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叶少风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音,“你知道对方的底价,然后用自己的成本优势去压价。
这确实是‘知彼’的一种应用,也能取得胜利,但代价太大。”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看向李少波:
“然而,战争要想取得更漂亮、代价更小的胜利。
还有一种更高效的办法。
那就是——断其粮道!”
这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
“粮草一断,军心必乱。
任凭对方将领如何骁勇,士兵如何善战,没有了后勤补给,饿着肚子,一切都是空谈。
最终只能不战自溃。
或者被迫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决战。
没有粮草的情况下,对方可能连正面决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才能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尽快的解决战斗。”
叶少风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仿佛已经穿透了厂房的水泥墙壁。
这一刻,他看到了“幸福家电”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命脉。
“李少波,”
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刚才提供的关于价格的信息,只是第一步。
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李少波立刻挺直了身体,全神贯注。
“我不要只看到他们摆在台面上的价格。
我要你用最短的时间,查清楚‘幸福家电’所有货物的具体来源!
是哪些厂家或批发商在给他们供货?他们的主要运输途径是什么?
走的是铁路、公路还是水路?
关键的仓储点在哪里?负责物流的关键人物是谁?”
叶少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清晰而具体。
“我要的是一张尽可能详细的、关于‘幸福家电’物流命脉的‘地图’。
这个过程,越详细越好!越精确越好!”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思维。
而是一种更接近战略布局的霸气和森然。
那股无形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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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波听得浑身一激灵,瞬间明白了叶少风的意图。
——这是要釜底抽薪!
他不敢怠慢,立刻大声应道:“是!叶少!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查清‘幸福家电’的物流渠道和货物来源!”
“很好。”
叶少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在他们正式开业之前,我要知道答案。”
一周!这个时间相当紧迫。
李少波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更多的是被委以重任的紧张和兴奋。
他一咬牙,应道:“好的,叶少!我……我尽量完成任务!”
“我要的不是‘尽量’,”
叶少风的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李少波。
“而是‘一定’!
必须完成!
如果你能在一周内查清并带来准确的情报。
那么,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去‘和平家电’找张曼经理报到,开始你的三个月试用期。”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如果完不成……那么,你最好立刻远离京城,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李少波不寒而栗。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不用你”那么简单。
更是一种最后的通牒和警告。
是针对他李少波的封杀令。
完不成任务,他在京城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有更严重的后果。
强烈的危机感和被信任的使命感交织在一起。
李少波再无半点犹豫,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地保证道:“叶少放心!我一定做到!
一周之内,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很好。”
叶少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去吧。
先把那个记录‘幸福家电’信息的笔记本拿来。”
“是,叶少!我这就去取!”
李少波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他看了看依旧扣着自己肩膀的李大刚和站在一旁的陈小虎。
眼神示意自己需要离开。
陈小虎嘿嘿一笑,松开了对李少波的控制,但嘴上却不饶人:“走吧,小子。
我亲自陪你走这一趟。
你最好别在路上耍什么花样,也别想着开溜或者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