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界节点本就飘忽不定，有时出现短短数日便又消失，有时数百年不现世一次。

不过周未并不急迫。

他在人界至少还需要修行八十年，八十年的时间，应当足够他等到一处新节点的出现。

……

……

周未在定陵山修行的这三十年间，自身实力飞速进展，与此同时，洞府石门之外的世界，也在以不输于他修行速度的剧烈幅度，天翻地覆地变化着。

月眠谷一战，无疑是这一切变化的起点。

那一战，妖族损失之惨重，在妖族近千年的历史上也属罕见。

两位元老级别的化形后期，同时战死，连带着一件名列天元至宝榜第七十八位的“炙黄灼天玉”一并遗失。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妖族在遭受如此重创之后，非但没有收敛锋芒、龟缩休养，反而表现得更为疯狂。

妖族随后的行动，并非针对月眠谷、针对合欢宗或方家进行复仇，而是向着人族疆域各处拥有木系灵物的地方，展开了近乎自杀式的疯狂冲击。

在月眠谷之战后的短短十年里，王庭接连不断地派出化形妖族，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深入人族腹地抢夺木系宝物。

化形妖族的折损率达到了惊人的四成。

这意味着，每十位化形妖族中，就有三到四位在人族疆域身死道消。

若加上低阶妖族的伤亡，这个数字更要翻上数倍。

妖域内部的局势也因此急剧恶化。

化形妖族是各大妖国的支柱，支柱接连崩塌，妖国便随之动荡。

那些原本被王庭以武力压服的妖国开始怨声载道，有些暗中削减了对王庭的贡赋，有些阳奉阴违地拖延调令，更有甚者直接扯旗叛乱。

虽然这些叛乱在熊力等人的镇压下未能形成燎原之势，但此起彼伏，始终不曾真正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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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在洞府中盘膝而坐，将这些年来从外界传来的情报在脑海中逐条梳理，眉头微微皱起。

“妖族从谋求木系灵材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轻轻回荡，“千年来，他们一直稳扎稳打，不疾不徐，从未有过如此不计代价的冒进之举。”

“为何偏偏在此时开始不顾一切代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膝头的蒲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回响。

“是他们只缺乏最后的几味木系灵材，便可达成立足千年的目的，故而宁愿承受巨大伤亡也要一鼓作气？还是说，这疯狂的表象之下，另有一层深意？”

周未心中低语，眉头越皱越深。

月眠谷之战，若以结果论，无疑是正魔两道的胜利。

但细细想来，这场胜利中却总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细节。

至元花的消息泄露得太过轻易，妖族的进攻来得太过“配合”。

他不清楚妖族真正的目的，但他能够大致感知到，妖族必然有着某种远超表面战事的深层图谋。

“只可惜，”周未暗暗叹了口气，“阿木化身如今在王庭中的地位虽比从前稳固，却仍然无法接近瘴安等权力核心。”

“商妃自当年月眠谷一役之后，便离奇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我如今对妖族的内部动向，也只能窥其轮廓而无法探其究竟了。”

他沉默片刻，将这些无法解开的疑团暂时搁置一旁，转而继续梳理正魔两道的局势变化。

妖族实力的骤然削弱，无论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其直接后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正魔两道之间那根因妖族威胁而短暂绷紧的弦，在威胁减弱后便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随即开始生出新的裂痕。

元地之争，从来不会因为一次短期的合作便有所消弭。

在解决了妖族的直接威胁之后，正魔之间的大战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随着时间流逝，正魔两道开始了一面继续清除各自势力范围内残存妖族势力、一面互相加强边境驻防的双重部署。

北玄国与裕国的边境线上，天器宗与魔道宗门的据点犬牙交错，斥候与探子日夜穿梭于山林之间，小规模的遭遇战几乎每月都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