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厉声喝道,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退路已断!陈锋和队员们迅速背靠背组成防御圈,拔枪在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火药味弥漫。光头壮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林夏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再次响起:“破解成功!门开了!快进去!”
身后的合金门发出一声轻响,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陈锋毫不犹豫,一脚踹开大门,同时大吼:“撤!进机房!”
队员们反应极快,一边向两侧敌人开火压制,一边迅速退入机房。子弹打在合金门框上,火花四溅。最后一名队员刚冲进来,陈锋立刻按下门内侧的紧急关闭按钮。厚重的合金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开始缓缓闭合。
“拦住他们!”光头壮汉怒吼着冲过来,试图阻止门关闭。
密集的子弹打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留下一个个凹坑。门缝越来越小,光头壮汉的手已经伸了进来,试图扒住门边。陈锋眼神一厉,抬手一枪精准地打在他手腕上!
“啊!”一声惨叫,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
“砰!”合金门终于彻底闭合,将外面的怒吼和枪声隔绝。机房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机器运行的嗡鸣。巨大的服务器阵列闪烁着密集的指示灯,像一片冰冷而沉默的森林。
陈锋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环顾四周,看着同样惊魂未定却眼神坚定的队员们,又看向那些存储着罪恶秘密的服务器。
“林夏,”他对着耳麦,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我们进来了。现在,该我们挖金子了。”
第五章 技术对决
合金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机房内只剩下服务器阵列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冰冷的空气带着金属和电子元件特有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队员们脸上尚未褪去的紧张和汗水,防弹衣下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陈锋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迅速扫视一圈,确认五名队员都安全进入,无人掉队,也无人受伤。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但危机远未解除。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模糊的咒骂,显然敌人并未放弃,正在试图破门。
“陈队,门是军用级合金,他们一时半会儿弄不开,但通风管道和线路桥架可能是薄弱点。”一名负责爆破和工程支援的队员快速检查着门框和墙壁接口,语气凝重。
陈锋点头,目光转向机房的核心——那几排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黑色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如同繁星般密集闪烁,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灯光。“林夏,听到吗?我们进来了,但被困住了。外面有武装人员,门暂时安全。我需要你立刻接入这里的系统,找出所有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数据,特别是离岸账户的最终指向!越快越好!”
微型耳麦里传来林夏急促的呼吸和键盘敲击声:“收到!我正在尝试通过你们携带的无线中继器建立连接……信号很弱,干扰很强……等等,连上了!正在扫描系统架构……老天,这架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太专业了!多层加密,分布式存储,还有……陷阱!陈队,你们千万别碰任何物理接口!系统有自毁逻辑!”
陈锋心头一凛,立刻下令:“所有人,原地警戒,远离设备!林夏,你有把握吗?”
“给我时间!”林夏的声音充满了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系统设计得极其刁钻,但它的核心加密算法……我见过!或者说,我追踪过类似的‘指纹’!是‘幽灵’!那个在国际暗网上挂了高价悬赏的黑客!‘普惠’背后有‘幽灵’的手笔!”
“幽灵?”陈锋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专案组成立初期,林夏就曾提到过这个神秘黑客,其设计的加密系统以难以破解和附带毁灭性逻辑炸弹着称,是多个跨国金融犯罪案件的幕后技术支持。没想到,这条大鱼竟然真的和“普惠”、和东海商会搅在了一起!
“没错!这种嵌套式动态密钥和蜜罐陷阱是他的标志性手法!”林夏的语速飞快,“他在系统里埋了不止一个‘雷’,常规破解会立刻触发数据擦除甚至物理损毁!我需要逆向他的思维,找到那个唯一的、非破坏性的‘后门’……这就像在布满引线的迷宫里找一条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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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门外撞击的声音时断时续,夹杂着电钻的嗡鸣和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显然敌人正在尝试各种方法。机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林夏偶尔传来的、带着焦灼的指令:“陈队,让中继器再靠近主交换机一点……信号不稳定……对,就那个位置,保持住!”
汗水顺着陈锋的鬓角滑落。他紧盯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冰冷的枪身。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风险倍增。他瞥了一眼腕表,距离他们突入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增援部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但老工业区位置偏僻,赶到需要时间,而且……谁又能保证路上没有“意外”?
突然,林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突破的激动:“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日志传输端口!利用了系统维护协议的漏洞!‘幽灵’很狡猾,但他似乎对这个维护协议过于自信了……我正在尝试建立稳定连接,绕过他的主防御层……数据传输开始!但速度很慢,而且只能获取部分缓存数据,核心数据库仍然被他的终极堡垒锁着!”
屏幕上,一串串加密的数据流开始在林夏远程操控的界面上滚动。她十指如飞,眼睛紧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过滤……分类……关联账户信息……有了!部分客户数据!资金流……对上了!部分流向维京群岛的账户,还有……等等!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陡然顿住,带着惊疑,“一笔……一笔流向国内个人账户的异常大额转账?收款人……李静?”
李静?陈锋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林夏!确认收款人信息!”陈锋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正在核对……账户名:李静。身份证号尾数……7302。开户行……工行城南支行。陈队,这……”林夏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迟疑,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盖过了机房里的阴冷。二十万!转账时间就在昨天下午!李静从未跟他提过这样一笔钱!她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额的异常收入?唯一的解释……这钱来路不正!是栽赃?是警告?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家庭,一直是他疲惫时唯一的港湾,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队!数据流中断了!”林夏的惊呼将陈锋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猛地拉回现实,“‘幽灵’发现了!他启动了反制程序!该死,逻辑炸弹被激活了!倒计时三十秒!系统即将启动物理销毁程序!你们必须立刻切断所有外部电源!快!”
刺耳的、不同于入侵警报的尖锐蜂鸣声瞬间响彻机房!服务器机柜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控制台屏幕上跳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标志,下方是血红的倒计时数字:29…28…27…
“电源!切断主电源!”陈锋咆哮着下令,同时扑向最近的一个布满开关的配电箱。他顾不上分辨,凭着直觉将一排红色的闸刀猛地拉下!
嗡鸣声戛然而止。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包括那令人心悸的红色警示灯。机房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勾勒出众人惊魂未定的轮廓。倒计时停在了“23”。
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陈锋靠在冰冷的配电箱上,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数据……只获取了一部分。妻子的账户……那笔该死的转账!两件事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陈队……”林夏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从耳麦中断断续续传来,“主电源切断……物理销毁程序……暂停了。但备用电源……很快会启动……你们必须……立刻想办法出来……数据……我尽力保存了部分客户信息和那笔异常转账记录……核心数据库……没能拿到……”
“知道了。”陈锋的声音异常沙哑低沉,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只剩下刑警面对危局时的冷硬,“增援到哪里了?”
“已经……包围了外围……正在清理障碍……你们坚持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枪声密集,伴随着呼喝和惨叫。
“是增援!”队员们精神一振。
几分钟后,合金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陈队!我是张毅!外面清理干净了!开门!”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外面走廊一片狼藉,倒伏着几名黑衣守卫,增援的警员正在清理现场。张毅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看到陈锋等人无恙,才松了口气。
“老陈,没事吧?”张毅上前一步。
陈锋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冰冷。他走出机房,没有看地上那些被制服的敌人,也没有看忙碌的同僚。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协助技术警员收集证据的赵明身上。赵明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谦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
小主,
陈锋收回目光,对张毅低声道:“这里交给你了。核心数据没拿到全部,林夏截取了一部分,包括……一些需要我亲自核实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先回局里。”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出口。脚步沉重,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得很长。那笔二十万的转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需要立刻回家,需要立刻见到李静,需要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无论是什么,都可能将他拖入另一个更深的漩涡。技术上的对决刚刚险胜,另一场关乎信任与背叛的暗战,却已悄然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拉开了序幕。
第六章 跨国迷雾
清晨的市局大楼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陈锋推门走进专案组办公室时,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彻夜未眠的疲惫刻在他眼下的乌青里,下巴冒出的胡茬更添几分冷硬。昨夜地下钱庄的硝烟味似乎还残留在外套上,混合着机房冰冷的金属气息,而最刺骨的,是那笔二十万转账带来的寒意。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林夏已经在了。她蜷在电脑椅里,面前三块屏幕同时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代码窗口,脸色苍白,眼白布满血丝,只有敲击键盘的手指依旧迅捷有力。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陈队,你来了。昨晚保存的数据初步分析出来了,那笔转给你爱人的二十万,源头是一个叫‘星海贸易’的皮包公司,注册不到三个月,账户异常干净,除了这笔钱,几乎没有其他流水。典型的洗钱通道。”
陈锋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桌前,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下心头的翻涌。李静昨晚的解释犹在耳边——她说是她母亲老家拆迁的补偿款,暂时放在她这里保管。理由看似合理,眼神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闪烁。信任的基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知道了。”陈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幽灵’那条线呢?还有资金流向?”
“这才是重点。”林夏终于转过头,眼中闪烁着技术专家特有的、发现猎物时的锐利光芒,“昨晚的数据虽然残缺,但结合我们之前对‘普惠’和东海商会的追踪,我顺着几条可疑的离岸资金链反向爬梳。它们像溪流汇入大河,最终都指向了一个节点——新加坡的一家注册金融科技公司,‘顶点科技’(Apex Tech)。”
她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箭头如同血管般延伸,最终汇聚到新加坡的坐标。“这家公司背景很‘干净’,表面做区块链技术研发,但它的资金池异常庞大,而且流动模式……非常专业,有很强的规避监管的痕迹。更关键的是,”林夏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加密邮件截图,“我通过一个……非公开渠道,联系上了国际刑警组织金融犯罪调查组的一位朋友。他们那边也在关注‘顶点科技’,并发来一份刚截获的情报。”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简短的英文情报摘要,核心内容触目惊心:“可靠信源显示,总部位于开曼群岛的对冲基金‘兀鹫资本’(Vulture Capital),近期通过多家离岸代理机构,大规模建立针对中国多家头部金融科技上市公司的空头头寸。其做空时机与‘普惠金融’案爆发及后续资金异常流动存在高度关联性。”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陈锋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地下钱庄、暴力催收、黑客攻击、离岸洗钱……这些碎片化的犯罪图景,在这一刻被这份情报强行拼合,指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维度。
“做空……对冲基金……”陈锋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保温杯咯吱作响。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林夏,你的判断?”
“这不是巧合。”林夏斩钉截铁,“‘兀鹫资本’在做空获利,需要制造恐慌和信任危机。而‘普惠’的爆雷、后续的连环自杀、资金链断裂的恐慌,正是摧毁市场信心、打压股价的最佳催化剂!‘顶点科技’很可能就是他们在亚太区洗钱和操控市场的关键枢纽!陈队,这案子……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金融犯罪的范畴。”
陈锋霍然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脑海中闪过受害者的遗书,闪过地下钱庄黑洞洞的枪口,闪过妻子躲闪的眼神,最后定格在这份冰冷的情报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这不是简单的诈骗或洗钱,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中国金融体系的攻击!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同样致命的经济战争!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会议室,紧急案情分析会!”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半小时后,专案组核心成员齐聚会议室。投影仪上展示着林夏整理的资金流向图和国际刑警的情报摘要。陈锋站在前面,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小主,
“各位,综合技术组的最新追踪结果和国际刑警提供的关键情报,我认为,‘7·14’专案的性质,需要重新定义。”他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如刀,“我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非法集资、暴力催收的犯罪团伙。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内外勾结的‘金融战’!其目标,是利用‘普惠’爆雷作为导火索,制造系统性金融风险,配合境外资本做空我国金融科技产业,攫取巨额非法利润,并试图动摇市场对我国金融科技发展的信心!”
“金融战?”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声的议论。
“陈队,这个定性……是不是太重了?”负责经济犯罪侦查的副支队长王海皱着眉头开口,“‘普惠’案性质恶劣,证据确凿,但上升到‘金融战’层面,需要更过硬的证据链。目前指向‘兀鹫资本’和‘顶点科技’的关联,主要还是基于资金流动的异常模式和一份情报摘要,直接证据链还不完整。而且,这个定性一旦上报,影响太大,牵涉面太广……”
“王支队,我理解你的顾虑。”陈锋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但看看我们掌握的事实:精准的算法锁定弱势群体、顶级的黑客技术支持、高效的跨境洗钱通道、暴力手段维持的催收网络、以及现在暴露出来的、与国际对冲基金做空行为的潜在联动!这绝不是孤立的、偶然的犯罪!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其破坏力,远超普通的金融犯罪!它瞄准的是我们金融体系的稳定性和公信力!”
他指向投影上的新加坡坐标:“‘顶点科技’就是下一个突破口!必须立刻申请跨境协查,摸清它的底细,查清它和‘兀鹫资本’、和东海商会、和‘幽灵’的所有联系!同时,建议提请上级协调金融监管部门,密切关注市场异常波动,防范系统性风险!”
“跨境协查谈何容易?”另一位资深侦查员也提出了质疑,“新加坡的法律程序复杂,没有确凿证据,对方很难配合。而且,陈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如你所说涉及‘金融战’,那背后的水有多深?我们一个小小的专案组,能扛得住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质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陈锋站在投影的光影里,身形挺拔如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笔二十万转账带来的冰冷怀疑,以及此刻面对同僚质疑的压力,像两股无形的绳索在勒紧他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副局长赵振国身上。
“赵局,”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这个定性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难。但如果我们因为怕水深、怕阻力,就畏首畏尾,不敢触及真相的核心,不敢给那些被逼上绝路的受害者一个真正的交代,不敢守护我们金融市场的安全,那我们穿这身警服的意义何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坚持我的判断。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现有线索和情报做出的最合理推论。我请求局里,向上级汇报,申请跨境执法协作,并将案件性质升级上报!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陈锋,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血丝,也看着他目光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执着和孤勇。林夏紧抿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支持。张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王海等人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战略转向。
赵振国副局长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辨。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打破了沉默。
“陈锋同志的判断……很大胆。”赵振国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金融战’这个定性,非同小可。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证据支撑,也需要更周密的行动计划。这样吧,跨境协查的申请,我会考虑。但在此之前,技术组要全力深挖‘顶点科技’的所有线上痕迹,经侦方面也要对‘兀鹫资本’的做空行为进行更细致的分析,寻找更直接的关联证据。同时,陈锋,你也要注意……”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锋身上,“办案的节奏和方式。有些事,急不得。”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并不完全达成共识的气氛中结束。陈锋率先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冷光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留下深刻的阴影。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想驱散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新加坡的迷雾、对冲基金的阴影、同僚的质疑、还有家中那笔如同定时炸弹般的二十万……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技术组的赵明正快步走向楼梯间,而赵振国副局长似乎刚从另一个办公室出来,两人在楼梯口短暂地交汇了一下。赵明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低声汇报着什么,赵振国则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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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心猛地一沉。赵明……这个由赵副局长亲自推荐加入专案组的关系户……他刚才在汇报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一股比地下钱庄的枪口更冷的寒意,悄然爬上陈锋的脊背。金融暗战的迷雾,不仅笼罩在新加坡的上空,似乎也悄然弥漫进了这栋他以为坚固无比的大楼深处。他睁开眼,看着赵明消失在楼梯间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场战斗的复杂和凶险,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第七章 生死时速
会议室里弥漫的疑虑尚未散尽,陈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抓起听筒,另一端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背景音嘈杂混乱。
“陈警官?是陈锋警官吗?我是李静的朋友,周岚!听着,我没时间解释!静姐让我务必找到你!她之前帮过一个叫孙浩的人,普惠金融的离职分析师,他知道内幕!他刚刚给我发了条加密信息,说拿到了能证明‘国庆计划’的东西,就在他随身带的U盘里!他现在躲在城西‘蓝海’网吧后面的出租屋,他说有人在追杀他!他快撑不住了!地址是……”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和一声短促的惊呼,通话瞬间中断,只剩下忙音在陈锋耳边嗡嗡作响。
“周岚?周岚!”陈锋对着话筒吼了两声,心脏骤然缩紧。孙浩!国庆计划!U盘!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他猛地按下桌上对讲机的紧急呼叫按钮,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全体注意!一级行动指令!目标:城西蓝海网吧后出租屋!保护目标人物孙浩!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他手里的U盘!重复,不惜一切代价!行动!”
刺耳的警笛撕裂了午后的宁静,数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市局大门。陈锋坐在头车的副驾驶,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李静的朋友……孙浩……那个神秘的“国庆计划”……妻子李静的名字再次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卷入风暴中心,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心头。但现在,他必须把所有的疑虑和痛苦都压下去,孙浩的命和那个U盘,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警车在狭窄的巷子里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陈锋第一个推开车门,拔枪在手,低吼着:“一组封锁前后出口!二组跟我上!快!”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陈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踹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客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一个年轻女人(周岚)倒在血泊中,额角有撞击伤,昏迷不醒。而里屋的床上,一个戴着眼镜、面色惊恐的瘦弱男人(孙浩)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浸透了床单,他的眼睛圆睁着,右手却死死攥着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伸向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将这东西递出去。
“目标死亡!保护现场!叫救护车!”陈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惜。他几步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掰开孙浩冰冷僵硬的手指,取下了那个染血的U盘。U盘外壳冰冷,沾着温热的血,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条生命的重量和未尽的警示。
“陈队!你看!”一名队员指着床头柜上一个被砸碎的玻璃相框,相框碎片下压着一张被鲜血浸染大半的纸条,上面是孙浩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最后信息:“数据机房…备用…国庆…引爆…系统…快!”
“数据机房!”陈锋瞳孔骤缩。他立刻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冲出房间,对着通讯器咆哮:“林夏!立刻定位孙浩纸条上提到的‘数据机房’!他最后的信息指向那里!快!”
警车再次呼啸着在街道上飞驰。车厢内,陈锋将染血的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读卡器,连接到车载电脑。林夏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陈队!查到了!是‘顶点科技’在国内租用的一个高等级私有云数据托管中心!位于城东工业园区的‘磐石大厦’地下三层!安保等级极高,物理隔离!孙浩留下的信息说‘引爆系统’……结合他分析师的身份,极可能是犯罪集团预留的后门程序,计划在国庆期间集中触发,制造大规模金融系统瘫痪!”
“国庆引爆系统……”陈锋盯着屏幕上林夏同步过来的机房结构图,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简单的做空,是要制造一场人为的金融危机!通知特警队!目标磐石大厦地下三层机房!武装分子很可能已经在那里布防!行动代号‘磐石’!强攻!必须在他们启动程序前摧毁它!”
磐石大厦地下入口,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冷却剂的味道,异常安静,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特警队员无声地占据攻击位置,破门锤准备就绪。陈锋紧贴冰冷的墙壁,手枪上膛,对身边的赵明和张毅低声道:“记住,首要目标,找到并摧毁那个后门程序服务器!林夏会远程支援,但物理切断是最后保障!行动!”
小主,
“轰——!”
防爆门被瞬间炸开!刺鼻的硝烟中,特警队员如同潮水般涌入。迎接他们的,是预料之中却依旧猛烈的交叉火力!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打在金属机柜上溅起刺目的火花,跳弹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尖锐的呼啸。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武装分子依托着高大的服务器机柜作为掩体,火力异常凶猛,显然早有准备。
“压制!左侧火力点!”陈锋大吼,一个翻滚躲到一台机柜后,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他迅速探头还击,精准的点射击倒一名冒头的枪手。激烈的交火瞬间将冰冷的数据机房变成了血腥的战场。枪声、喊叫声、子弹撞击金属的爆鸣声震耳欲聋。
“陈队!B区发现可疑目标!独立机柜群,物理隔离,有额外加密锁!”赵明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传来,他带着两名队员试图向机房深处突进。
“掩护他们!”陈锋立刻调转枪口,压制住试图拦截赵明小队的火力点。张毅则带人从另一侧迂回,吸引敌人注意。
赵明三人冒着弹雨,快速接近那片被额外加固的区域。就在赵明掏出林夏远程发送的破解器,准备接入独立机柜的加密锁时,异变陡生!
“小心!”一名队员猛地将赵明扑倒在地。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是狙击枪!子弹穿透了机柜的薄弱处,精准地射中了扑救赵明的那名队员的肩膀和另一名队员的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狙击手!两点钟方向通风管道!”赵明目眦欲裂,嘶声喊道。他看到了,在远处一排机柜顶部的通风口处,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压制狙击点!”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集中火力向通风口方向射击。子弹打在金属管道上叮当作响,暂时压制住了狙击手。
“快!破解!”赵明顾不上擦去溅到脸上的鲜血,将破解器狠狠插进加密锁接口。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跳动。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机房!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林夏急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陈队!侦测到高权限指令激活!后门程序正在启动!倒计时五分钟!强行启动会引发连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