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威胁。另外——我希望这不会是我们两人唯一的一次对话。”
烛斜睨了他一眼,眸光深邃难明。
“结束后,第一区随时为你们开放。当然,最好那时候,你的脑袋瓜子还能像现在这样装着那些记忆。”
玦:“说完了吗?”
“……”
烛没有再言语,只是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骤然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
强烈的、如同钝刀反复切割般的刺痛感,从腹部深处一阵阵地传来,将熵从深度昏迷的边缘强行拽回。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艰难地向上浮动。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痛苦与虚弱中,她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一股无比熟悉、浸透灵魂的温暖气息,正轻柔而坚定地将她慢慢托起,包裹,抚慰。
是你吗……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沉重如铅的眼皮,微微掀起一道缝隙。
视线起初是一片朦胧的光晕。睫毛投下的细微阴影在视野中晃动,她努力聚焦——
无比熟悉的轮廓,漾着温和的笑意。
他轻柔地拥着她,如同天使一般散发着柔光。
熵的嘴唇因失血和虚弱而苍白干裂,此刻却微微翕动,用尽力气,吐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玦……”
是你吗……
你没事对不对?
刚才看见的,果然都只是我过度痛苦下的幻觉……对吧?
“嘘。”
那散发着白光的身影,竖起一根食指,轻柔地、精准地贴在了她干涸的唇瓣上,止住了她未尽的话语和担忧。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韵律:
“■■■■■(不要担心,有我呢)”
欸?
他说的……是什么?
熵的眸子里划过茫然。
明明……完全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却……好像又有点熟悉……
“哗啦——”
熵没注意到的是:此刻,周遭的银线正如同被注入狂暴生命力的藤蔓,以疯狂的速度漫天生长、交织!
它们无声地蔓延,将这片区域与外界进一步隔绝,构筑起一个更加精密、复杂、散发着难以言喻规则波动的绝对领域。
“■■■■■■(没事的,我亲爱的)”
玦亲昵地贴近,亲了下她的额头。
“唔……”
熵吃力地眨了下眼,有些不明所以。
感觉……玦好像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呢?
然而,她的大脑早已被剧烈的疼痛、严重的失血和力量的彻底枯竭折磨得混乱不堪,只能靠着彼此气息间的感知去识别对方。
甚至连肉眼可见的、如此明显的外貌与状态变化,都在这种极致的虚弱与信赖交织中,被她下意识地忽视或合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