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目光收回,落在石桌上那副空荡荡的棋盘上,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说起来,这些年来洪荒变化确实不小。”
“你还记得当初你弄出来的那个互联网吗?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当是什么旁门左道的小玩意,连天庭都不太愿意用。”
小主,
“结果现在倒好,连玉帝都学会在论坛上发帖了,上回他发了一条关于蟠桃会延期举办的通知,底下居然有散修敢回帖问‘陛下今年的蟠桃甜不甜’,玉帝还真回复了,说‘今年的蟠桃比往年的都甜’。”
“那几个回帖的神仙差点吓得从云头上掉下去。”
“噢,是吗?”
青渊微微挑眉,像是在听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
互联网的核心架构是他亲手搭建的,但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关注过它的发展。
望舒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连玉帝都在论坛上跟散修互动了,看来洪荒互联网的发展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望舒继续说道:“还有灵山那边,听说如来座下的阿难尊者开了个账号,专门发一些经文解读的短视频。”
“一开始没什么人看,后来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视频转到了论坛上,结果一夜之间涨了几百万关注。”
“现在连迦叶尊者也跟着开账号了,两人还经常在评论区互相抢沙发。”
她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最离谱的是地府,十殿阎罗联合弄了个‘阴间速报’的栏目,每天定时推送洪荒大事记。”
“上回有个散修在下面留言问‘能不能查查我前世的因果’,判官还真给他查了,还回复了一篇千字长文分析他的前世今生。”
“那散修看完之后沉默了三天,第四天跑到灵山门口跪着说要出家。”
青渊听完,微微摇了摇头。
他当年搭建互联网的时候,想的是用它来传递信息、收集数据、监控洪荒大势,却没想过会发展成今天这副模样。
连地府都开始在网上查因果了,这世道变化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这样也好。
互联网在洪荒中渗透得越深,连接的生灵越多,他将来用它来转移众生的意识时,阻力就越小。
两人又聊了一些。
从金鳌岛上的风景聊到东海最近的水产,从洪荒论坛上新一轮的圣位争论聊到某位不知名散修发明的移动支付法宝。
据说在天庭和灵山已经普及开来。
聊着聊着,话头便转到了截教。
望舒问他:“道门这些年来收了不少新弟子,你还管不管得过来?”
青渊放下茶杯,淡淡道:“有我那些弟子在,用不着我操心。”
“也是。”
望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该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那些不便说、不必说,说了反倒显得多余。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头顶是流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月华,脚边是几丛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的月竹。
石桌上那副空荡荡的棋盘搁在两人中间,黑白子各自收在盒里,像一场下了很久很久的棋终于到了收官的残局,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局究竟是谁赢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真正在意过输赢。
他们没有再聊过去的事,也没有聊未来的事。
只是在这个安静的庭院里,在这个蝉鸣都听不到的月夜,安安静静地坐了片刻。
片刻之后,青渊站起身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拖泥带水,也没有刻意干脆利落,像是从这张石桌前起身本就是他做过无数次的事。
望舒也跟着站起来,将他送到月宫外的台阶前。
几只打盹的月兔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竖起耳朵看了一眼来人,又蜷缩回去继续睡了。
月桂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碎银般的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