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 婚礼(全文完结)

我的罪行 9985 字 2025-03-31

话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把那具正颤抖不已的身体拥入怀里。

怎么能?

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样的蠢话!

她是眼睁睁看着那场意外发生,任何和车有关的都会引发她恐惧和绝望。

谁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唯有沉默。

沉默中,他吻了她的嘴唇。

也就只剩下去亲吻她了。

此时此刻,亲吻她的嘴唇他才不会那么慌张、才不会那么的无措;此时此刻,羽淮安多么希望自己是一名情场高手,短短几句话就能哄得爱人喜笑颜开,耍几个小把戏就可以化开爱人眉上的苦楚。

但,他没有那项技能。

毫无意外,他的行为换来沈珠圆的拳打脚踢。

他力道稍微轻些,她就扯开喉咙骂“混蛋”第二声浑蛋如数被他堵住,他力道重了,她的脚就开始蹬他。

(中)

出了小巷,沈珠圆从哥特女孩变成了和敌人厮杀了三百个回合的哥特女孩,这是她自己说的。

当然了,羽淮安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珠圆不仅让他的脚几处挂彩还咬破了他嘴唇,从口腔里时不时传出的铁锈味判断,有可能沈珠圆咬破地不止他的嘴唇。

不过……

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警告让他滚回特拉维夫的沈珠圆有了点昔日甜甜圈女孩的影子,表面很听爸爸妈妈话,其实心里尽是自己的主意;可以独自在房间发呆一个小时,但那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

发呆一个小时是极限,但一天干出一百件事情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两人一前一后往出租屋方向。

她在前,他在后,她先于他之前进了出租屋,伴随“砰”一声,羽淮安结结实实吃到了记闭门羹。

羽淮安开始敲门。

“咚咚咚”。

无回应。

继续敲门。

第七次敲门声响起后,门里才传来沈珠圆的声音,问他为什么要提前一天出现。

隔着门板,他温柔叫她圆圆。

温柔告诉她,他爱她。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提前一天出现?”

“圆圆,我爱你。”

“你其实并不惊讶我会穿成这样出现在那,对吧?”

“圆圆,我爱你。”

“羽淮安,你压根不相信我,你瞧准了我,我压根就不是那些人口中说的那样,圆圆很坚强,圆圆会度过任何难关。”

“圆圆,我爱你,比任何时刻都要爱你。”

终于,那扇门缓缓开启,从门缝隙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轻轻捶打在他胸腔上,一下,两下,三下,第四次改成揪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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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力道,他进入了门里。

那扇门再次关上时,她投入了他怀里,她主动亲吻了他,主动去触摸他的敏感所在,主动卸下那件哥特外套。

来自肺部的震荡让陷于他和墙之间的那具身体开始颤抖开,和那些小木屋时日的一个个深夜他的手遍布她身上每一寸肌肤,被裹在粉色绸缎露出的三分之二球体光滑而丰满,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手一扯,最后起到遮挡作用的粉色布料从她身上掉落,脸深深埋进那片雪白之间,从头顶处传来她吃吃笑声,她吃吃笑着说出从前某些特殊时刻打死都不会出口的爱语。

那些的时候——

“圆圆是个胆小的姑娘。”

“我才不是胆小的姑娘。”

“那就……那就说,嗯?那没什么的。”

“还说那没什么!”

“这话意思就是要说出那些话需要很大勇气来着?”

“也……也不是,我知道,女人会说那种话,男人们也喜欢……喜欢女人们说那样的话,可……我就是说出口。”

“沈珠圆,你还说你不是胆小鬼。”

“才,才不是,我才不是,羽淮安,我胆子大得很,你也是知道的。”

“那,那就说,嗯?”

“不要,我才不要。”

“沈珠圆就是胆小鬼。”

“不是,都说我不是胆小鬼了,我只是……只是怕被妈妈知道了,我说出那样的话,总之……总之,我就是怕被妈妈知道。”

为什么关键时刻总会抬出妈妈来,这也怕被妈妈知道,那也怕被妈妈知道呢?

逐渐逐渐羽淮安懂得了。

与其说是圆圆怕妈妈,倒不如说那是圆圆守护妈妈的独特方式。

妈妈把圆圆带到这个世界过程特别的不容易,为能让圆圆顺利带到这个世界,妈妈差点死在产房。

在妈妈的形容中,圆圆就那么点大,妈妈发誓说圆圆一开始就只有小拇指大小,小拇指大的圆圆瞧着总是让她心惊肉跳的。

圆圆是妈妈的日记本,圆圆每一次变化都发生在妈妈眼皮底下,戏水、玩泥巴、在沙滩上建房子、被宋金嘲笑穿粉色猪猪小裤裤一脚把宋金连人带自行车踢到河里去,第一次生理期躲在妈妈背后看着妈妈给她挑选卫生用品。

妈妈总是把“圆圆你现在还小”挂在嘴边。

如果圆圆忽然一下子就长大了妈妈会不习惯的。

所以,圆圆需要慢慢地长大。

在沈珠圆计划里,如果她和男孩约会了,妈妈必须有所察觉,某天她和男孩接吻了,她会弄出点破绽来,比如一看就知道是被吻花了的口红。

就这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妈妈就接受了圆圆已经长大的事实。

可,飞地男孩让沈珠圆的成长计划泡汤了,她再也没有机会遇到从彼此有好感、通过时间沉淀、再经过妈妈默许,发展成情侣,顺其自然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孩。

“也许你会觉得很普通,但那恰恰是每个妈妈希望女儿去经历的,平静平安过完一生。”她对他说。

马尼拉市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缝隙时,她在他怀里酣睡的面容一如那些在克里蒂斯安妮亚村的清晨,纯真不谙世事。

那些清晨——

“羽淮安,爱你这件事情我来做,早餐就由你来做。”她会一本正经对他说,说完还一副我亏大了的模样。

他问她,爱羽淮安这件事情要怎么实践?

她说她昨晚已经以行动诠释得十分完美了。

穿上衣服时的沈珠圆很会吹牛,但,衣服被全部剥光的沈珠圆老实得很,半句大话都不懂讲。

爱羽淮安这件事情可以是借着黑夜对他展示出来的热情似火;可以是晨曦下从背后抱住他嚷嚷说“你动作就不能快点吗,我肚子饿。”;可以是散步时挽着他手臂傻乎乎冲他笑;可以是在他受到威胁时挺身而出,可以是在阳光布满的河岸一遍遍问他,“你爱我吗,有多爱?打个比方,如果让你在我和一亿美金之间做选择,你是选我还是选一亿美金,老天啊,我打的这个比方够蠢的,你是兰蒂斯家族的孩子,还缺钱吗?羽淮安,要不由你来让我选择,是你还是一亿美金。我当然是选你了,一百亿美金羽淮安都不给。”

爱羽淮安这件事情还得算上未来。

“很久很久以后,我还是会爱你的,即使你变成了一个糟老头,我依然会爱你。”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这一刻,成了沈珠圆昔日口中的未来。

亲吻她的额头,低低唤她名字,低低告诉她,爱沈珠圆这件事情羽淮安来做。

当然了。

早餐也由羽淮安来做。

“所有所有的事情都让羽淮安来做。”

这天,他给她做早餐,陪她去医院,听着她和吴绣林女士的悄悄话,夜幕降临,他们漫步于街头,他问她圆圆你想吃冰淇淋吗?她摇头。

他把从前她喜欢的冰镇西瓜拿到她面前,她垂下头去。

冰镇西瓜给了路过的孩子,他牵起她的手,几步之后,她狠狠甩开他的手,蹲在路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上,他脱下外套,把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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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出租屋。

门一关,如变戏法般沈珠圆手里忽然多了瓶红酒,勾住他颈部咯咯笑着说羽淮安,现在你怀里的女人是名女巫。

晃动着红酒,煞有其事阐述,那是她变成一名女巫的证据。

红红的嘴唇印上他嘴角:“你知道的,我今天出门没带钱包。”

“是的,你今天出门没带钱包,我可以作证。”

眉开眼笑,柔软的唇瓣一路滑行:“我们也没去过商场。”

“是的,我们没去过商场。”

“没带钱包出门,我们也没去过商场,这也没有我认识的人,所以不存在有人送了我红酒,但我手里却有了一瓶红酒,羽淮安,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还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沈珠圆,或许你真是一名女巫。”

在他说话间,那柔软的唇瓣已经来到他耳廓,于他耳畔呢喃:“羽淮安,你说对了,我就是一名女巫。”

这晚,他们喝光了女巫施展魔法变出来的红酒,他喝得少,她喝得多,空了的红酒瓶往沙发一丢,脚踩在他脚板上,她开始说一些话,说羽淮安如果我是女巫就好了,如果我是女巫就会让时光倒流,倒流至爸爸妈妈来曼谷的前一天。

然后她会在这天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到来。

说完,大力摇头,喃喃说不对不对,按照她对爸爸妈妈的了解,只要她在马尼拉就没任何法子阻挡爸爸妈妈到来,所以,时光应该倒流至克里蒂斯安妮亚村时,按照计划她回到伦敦,他回到特拉维夫,这样就不会有那场婚礼。

没有那场婚礼就不会有出现在绿色机构公共媒体网站她披着婚纱挽着他手臂的照片。

一位常去爸爸餐厅用餐的食客看到了那张照片,那个中午,这位食客如往常般来到爸爸的餐厅点了份叉烧饭,用餐期间提了一嘴“圆圆结婚了。”当时妈妈也在场,两人压根没把食客的话放在心上,因为那压根不可能,圆圆现在在伦敦,还有,圆圆哪来的结婚对象。

“你认错人了。”妈妈很是没好气。

于是,食客就给爸爸妈妈看了那张照片。

就这样,爸爸怀揣着“一定是飞地男孩使的手段,圆圆是上了飞地男孩的当。”而妈妈则“沈珠圆,很好,好极了,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次闯祸的级别。”两人杀到马尼拉。

在述说爸爸妈妈来到马尼拉那段过程时,眼泪从她眼眶跌落。

“不,不不,还是不对,即使时间倒流到那个时间点,还,还……还是危险的。”她摇着头说,嚅动的嘴唇尝试再去说点什么,那双眼直直看着他。

就那样看着,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那瞬,时间好像被冻结,那瞬,沈珠圆似乎真变成一名女巫,魔法超群,只要她一开口,时空就发生了逆转,按着她的意愿,回到她十六那年。

在那个时空里,她牢记着使命,没去推开那扇白色的围墙门,围墙门里那从飞地来的孩子只是在路上和她有过数面之缘,她从不曾对他一见钟情。

不不。

沈珠圆不曾喜欢过羽淮安,已经深爱沈珠圆的羽淮安要怎么办?这个念头让羽淮安在那个瞬间慌张不已。

把她紧紧框固于自己怀里,重重吻住她的嘴唇,这样一来她就再也开不了口了。让她开不了口还是没能抑制的慌张,开始大力扯她衬衫纽扣,这晚,她似乎回到克里蒂斯安妮亚村时害羞且乖巧的模样,于他身下说着让他发疯发狂的话,用细***声音求他轻点,说她害怕,害怕被穿透,但是呢,才一会儿时间,在他的鼓动下她就如猫儿般爬在他身上,长长的发从她背上垂落,伴随摆动的腰肢如深海里游动的海藻,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着。

“圆圆是小猫。”“我是小猫你就是小狗,不对,是坏狗。”“哪里坏了?”“都坏,都在坏,坏得很。”起身,吻她红艳艳的嘴唇,此刻沈珠圆似又变成她口中拥有魔法的女巫,仅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匍匐在地,只要她在他耳畔唤声“羽淮安”他就可以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权,自由,骄傲,原则,所有所有都不及她千分之一。

黯声唤她名字,这犹如灭顶般的紧窒感只有她给得了,那面容,那微微开启的双唇,那从嘴角溢出细细碎碎如小兽般的低吟,那被汗水打湿贴在她鬓角细细软软的毛发,那因他大力贯穿时咋惊咋嗔看向他的眼眸,那般的甜蜜,不再克制自己,也无法克制自己,深入,还可以,圆圆,还可以更进去,她嘤嘤泣出,“圆圆。”“嗯。”“你说得对,沈珠圆是女巫。”她习惯性地反驳“我,我……我才不是女巫。”“怎么不是?你现在拥有对羽淮安的绝对支配权。”

其实,羽淮安知道沈珠圆带回的那瓶红酒来自哪里。

红酒自然不是沈珠圆运用魔法变出。

超市门口,有位女士推着购物车和婴儿车,路面坑坑洼洼的,要兼顾两者显得吃力,有位年轻女孩出现在那位女士面前,女孩帮助那位女士把购物车的物件放进车厢期间把一瓶红酒放进了她自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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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士和女孩道谢,女孩笑容灿烂和那位女士说再见,想必,即使那位女士回到家里发现少了瓶红酒,也只会认定是因自身性格迷糊把红酒忘在柜台。

次日,沈珠圆没提那瓶红酒,没提红酒也没说她是女巫,她吃着他做的早餐,脸上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的,身着吴绣林女士喜欢款式的裙子,一件肉粉色碎花裙。

在病床前,她模仿着中世纪伦敦女孩的转圈礼仪,问躺在床上肉眼看如处于午休状态的女人“妈妈,你喜欢我今天穿的裙子吗?”

当晚,羽淮安打开洗手间门,就看到那件碎花裙子裙摆多了几个洞,几个被烟蒂烫坏的洞,沈珠圆卷缩在墙角处,面容苍白,手里夹着半截烟。

这会儿,她没像下午在露天公园被他发现时急急藏起,而是任凭半截烟在她手里燃烧着。

浴室充斥着浓浓尼古丁味,目触到边上烟灰缸里的烟头,羽淮安下意识敛起了眉头。

笑声响起。

“下午你说过没关系的。”沈珠圆边笑边挑眉头。

是的,露天公园,他说她不需要费劲找借口避开他,“圆圆,没关系。”但他也对她说过,抽过多烟对身体不好。

烟灰缸里有六个烟头。

羽淮安朝沈珠圆做出把烟给我的手势。

很快,半截烟到了羽淮安手里。

想把她从地上抱起,她躲开了他,并给了他一个示威性十足的警告表情。

“沈珠圆,你现在尤为可爱,”笑着亲吻她额头,“晚餐都是你喜欢的。”

拍开递到她面前的手,低低地,她说了句“真没意思,没一点意思,羽淮安你可真无趣。”

三分钟后,羽淮安快速折回洗手间,号称想洗个澡的人依然还保持着之前卷缩在墙角的姿势。

不悦迅速写在她脸上,在“羽淮安,滚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叫嚣中,羽淮安撩开了沈珠圆的裙摆——

果然,如预感那样,他在她小腿处看到几个刚被烟灼伤的印记。

最大那个有豌豆大小,正在以一种龇牙咧嘴的狰狞形状和他对视着。

该得有多疼!

手骨节在咯咯作响着。

和眼看下秒就会冲出皮肤表层的手关节形成对比地是无力再去支撑的眼帘。

羽淮安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缕声线在轻飘飘诉说着,那是不小心掉落的烟灰造成的,让他别大惊小怪。

“羽淮安,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产生‘嗯,沈珠圆又在干蠢事了’的错觉,还有,我最后再说一次,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意外。”笑嘻嘻道着,再道着他撩她裙摆时她还以为他在晚餐前想和她玩点调情游戏。

接着,又轻飘飘丢下句这是玩笑话,气氛有点严肃,她才想说点俏皮话来。

以及——

“羽淮安,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男友的帖子网上多地是,你目前所表现出地放到网上去会得到一大堆负面评论,羽淮安,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男友,那么,你现在应该在到处找医药箱,而不是……羽淮安,那是我的烟,你拿走我的烟做什么?”

沈珠圆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不仅拿走沈珠圆的烟,还一并拿走了打火机。

羽淮安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珠圆那张脸,“咔嚓”一声,打火机燃起火焰印入她的瞳孔。

似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那张脸脸色开始发白,之前一直说个不停的嘴在尝试再去说点什么,但也只能干干巴巴叫着他名字:“羽……羽淮安,你,你想要做……做什么。”

当羽淮安第一次把燃烧的烟蒂嵌入自己小腿上时,沈珠圆眼里满是困惑,满是困惑的眼瞅着他第二次把烟往小腿的皮肤表层按。

第三次,一颗眼泪从她睁得大大的眼眶跌落。

那件碎花裙有四个洞。

眨眼功夫,他的腿上就和沈珠圆一样,多了四个小蝌蚪一样的符号。

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抱起。

这次,沈珠圆没拒绝,还主动圈住他颈部,脸埋入他怀里。

抱着她一步步离开洗手间,告诉着,他不会阻止她。

但是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处事风格。

“沈珠圆,需要我告诉你,我的处事风格吗?”

无回应。

“沈珠圆,也许你说得对,我不是一名合格的男友,不合格还笨拙,但,那也是我能想到的,去表达爱你的方式,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