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
三个多小时后,江回身上的冰层彻底融化,脸上的青白色褪去,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的茫然彻底褪去。
“没事了吧?” 欧阳晨晨连忙上前,声音还带着后怕。
江回摇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了,晨哥,多谢。”
他的目光越过冰封的峡谷,投向更北的方向。
那里是济北国,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此刻,他眼底的悲恸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杀意,像两团燃烧的黑火,在瞳孔深处疯狂跳动。
江回缓缓站直身体,身前骤然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一步踏了进去。
欧阳晨晨看着他踏入裂缝的背影,甩了甩眼中的惺忪睡意,紧随其后。
……
……
济北国,三环。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虚弱的呢喃从玻璃墙后渗出来。
透过密密麻麻的蛛丝往里看,能看到一个光裸的女人被四根泛着冷光的锁链钉在半空。
她的四肢呈 “大” 字展开,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色蜘蛛,它们钻进她的皮肤,啃噬她的血肉,再拖着亮晶晶的丝线,在她锁骨、腰腹间织出层层叠叠的网。
只有那张脸被刻意保留下来,肌肤白得像浸了尸水,却掩不住原本的风情。
眉梢微挑时的媚意,唇角下垂时的倔强,哪怕此刻头垂得快抵到胸口,依旧能看出是个曾让无数人失神的女人。
玻璃墙外,人首章鱼身的保安半躺在皮质躺椅上,肥腻的人类头颅歪在椅背上,八只灰紫色的章鱼足却灵活得很。
三只勾着手机打游戏,屏幕上 击杀的音效此起彼伏;两只卷着饮料罐,时不时往嘴里送一口;剩下三只搭在扶手上,随着游戏节奏轻轻敲击,发出 “哒哒” 的轻响。
他早看腻了墙后的景象。
这个女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红绡。
刚被送来时,他的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
妖娆的身段,背后伸缩的蜘蛛爪,像匹烈马,越是挣扎,越勾得人想把她按在身下驯服。
那时候他趁上使不在,不知碰过她多少次,她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模样,比任何玩物都带劲。
可后来,她身上的蛛群越来越多,爬满了全身,再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他便失了兴趣,只把她当 “会叫的景观”。
毕竟能被白鸦上使夸一句 “多么美丽的苗床”,还能在蛛群啃噬下活三四年的人,实在少见。
“啧,命真硬。”
章鱼保安咂了咂嘴,看着手机屏幕上 “Victory” 的弹窗,八只足腕同时放松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敲得发酸的足尖,闭目靠在椅背上,把女人的呢喃当催眠曲。
这声音像濒死的猎物在哀鸣,破碎的,绝望的,听得他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坦。
“呼呼噜……”
没一会儿,粗重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躺椅跟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连饮料罐倒在地上他都没醒。
与此同时,玻璃墙后的红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原本蒙着一层死寂的绝望,此刻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她没有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墙外酣睡的保安,眼中压制已久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逃跑过一次,自杀过两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被斩下手掌和脚掌,钉在空中。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保安才会睡得着,完全不担心她会再逃出去。
毕竟,她手和脚都残了,就算敞着门,她也爬不出去。
红绡看着保安搭在扶手上的章鱼足,看着他敞开的领口,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还没退出的游戏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头,脖颈转动时,牵动锁骨处的蛛丝,发出 “簌簌” 的轻响。
她张开嘴,没有声音溢出,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蜂鸣的声波。
下一秒,她身上的蜘蛛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纷纷停下啃噬,密密麻麻地朝着玻璃墙爬去。
它们层层叠叠地贴在玻璃上,很快就遮满了整面墙,连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也被蛛群裹成了白色的球,彻底切断了外界的视野。
没等多久,
“啵 —— 啵 —— 啵 ——”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贴在玻璃上的蜘蛛纷纷自爆,透明的体液混着淡绿色的毒液,顺着玻璃往下淌,在墙面上汇成一道道黏腻的水流。
那些液体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玻璃表面很快泛起白雾,接着便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洞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边缘的玻璃渣子被毒液融成了糊状,滴落在地板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当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时,剩下的蜘蛛顺着洞口爬了出去,像一股白色的细流,悄无声息地爬到天花板上,在章鱼保安头顶的灯管旁停住。
红绡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类似 “嘶” 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