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王听到周雅提起周家来,也不禁黯然。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日死的就是前任周家主周元凯。
曾经他与周元凯合作过,只是从未见过面罢了。
至于眼前这位周家主与她父亲之间的那些纠葛,他多少也听闻一些的,而今见到周雅竟然有些缅怀,他理解也不理解。
理解是因为父女血缘,哪是那么容易割断的。
不理解在于父亲要杀女儿,女儿当了这周家主,那做父亲的却还能甘愿去牺牲……
北国人素来比罗刹人心思繁重,他还真是不了解北国人的处事方式。
”生而为人,总是会有面对死亡的那一日,或早或晚,不是吗?“
周雅释然的一笑。
这些日子她也想清楚了,想明白了。
不管过去如何,怨也好,恨也罢,都过去了。
周元凯死了,就让曾经的那些怨憎恨,随着周元凯的死亡一起消逝吧。
她的未来还很长很长,不应该拘泥于过去。
因为执着于过去,她已经耗费了许多光阴。未来应该是快乐的,也应该是光明的啊,她与衡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这一次回去她要把他们一直以来的遗憾弥补上。
“你身为女子,思虑之开阔,真是叫本王佩服啊!”
罗刹王发自内心的感慨。
“北国有齐征一人,已是强势。偏偏还有你这么一个强悍的女人,又偏偏你们还是夫妻,本王我也算是生不逢时了啊!若非是遇到你们这两个劲敌,本王罗刹的铁骑早就踏平了北国腹地!”
“哈哈哈!”
周雅闻言,也不禁大笑起来。
笑过,才又忍不住朝着罗刹王揶揄了一句,“人生在世嘛,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嘛!”
“哈哈哈~”
罗刹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又怎听不出来这女人口气里的狂妄,可他偏偏就喜欢这性子的人。
也是。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真要万事都顺风顺水,打遍天下无敌手了,那样的日子也未免太无聊了。
“再会!”
眼看着货物清点完了,罗刹王朝着道别。
周雅挥了挥手,看着罗刹王上马,看着罗刹大军北去,雪地里只留下一片残破不堪的印记,证明这里曾经有大军驻扎过。
“终于——太平了——”
周雅发自内心的感叹。
北国的老百姓终于能过上几年安稳的日子了。
年关越发的近了。
京城那边儿新王登机的事情也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典的日子一到,举行登机大典了。周雅是赶不上这重要的日子了,她本也没想去凑那个热闹。
齐征给她要了一个摄政王的名头,从此她真真的算是北国第一奇女子了。可真等到这些名头都要到了,她反而更想回到那齐府的内院,过她平静祥和的日子。
只有她和齐征的小日子。
就像是寻常的夫妻那般,琴瑟和鸣。
临走的时候,周雅去寻了五皇子。
带了不少过年的年货。
没等着五皇子邀请她进门儿,她就提着年货自顾的往里面送。
瞧着她不请自来的模样儿,五皇子也不禁揶揄她道:”我怎的不知,你竟是这么热情一个女人?“
“你不知道的多了。”
周雅将那些年货摆在了五皇子的屋子里,摆的是满满当当的。
这些是五皇子应得的,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她周雅向来分的清明。
拓跋钮祯作恶,那是拓跋钮祯。
五皇子危难之际以无名人的身份带领这边城的百姓保家卫国,是他个人的节气,是该敬佩的。
她又何必那般的小家子气。
她真要提防的话,当初就不会让五皇子在这边城有活下去的机会,她想要在这个地方杀他,真的是太容易了。
“要回去了?”
见着周雅沉默了,五皇子才找了话问。
周雅点点头,“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就想着买些年货来送你,全当是来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
五皇子念着这个词,只觉得有些生涩。
他、竟然还有朋友了?
也是……
若非得要找一个朋友,她大概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那日他被贬出京,她是唯一相送的人。
旁的人都巴不得避嫌与他保持距离,生怕被他牵连,毁了仕途。唯独她……明明被他所害,她却还特意等在那儿。
“周雅,从前的事,是我年少轻狂,差点害了你的命。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声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