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压低声音,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告诉你,这个‘港币委员会’,听起来是三家银行一起管,但你想想,鼎峰银行是谁的?邵维鼎的。汇丰和渣打是英资的,以前英国人说了算。现在呢?三家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英国人以后在港币这件事上,说了不算了。得和邵维鼎商量着来。”
梁永昌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老陈继续说,“你注意那个汇率区间——6.3到6.8。以前是多少?5.6到6.0。为什么定这么高?”
梁永昌摇头。
“因为要挡住那些做空的。”老陈得意洋洋,“你想想,那些英国人在6.0以下建的仓,现在汇率跳到6.3以上,他们全爆了。这一手,绝不绝?”
梁永昌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一点——
那些想害港岛的人,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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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早晨,也出现在半山的一处高级公寓。
李国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领带。
他今年三十八岁,身材保持得很好,西装穿在身上笔挺有型。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神沉稳,那是跟在大人物身边历练出来的气质。
“阿明,别动。”
妻子阿珍站在他身后,伸手帮他摆正领带的位置。
李国明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阿珍是他的大学同学,结婚十二年,孩子都上小学了。
每天早上替他整理领带这件事,坚持了十二年,一天不落。
“好了。”阿珍拍拍他的肩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我老公真帅。”
李国明笑了:“你每天都说这句话。”
“每天都是真话。”阿珍理直气壮。
李国明转过身,搂住妻子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对了,”阿珍忽然想起什么,“阿明,我听说鼎峰有内部票,可以买到下个月月初的歌剧院门票,你记得买两张。下个月十五号,咱们结婚纪念日。”
李国明一愣:“歌剧院?哪一场?”
“《茶花女》。”阿珍眼睛亮亮的,“帕瓦罗蒂来港岛演出,你不知道吗?”
李国明确实不知道。
他这半年忙得脚不沾地,哪顾得上关注这些。
“票好买吗?”他问。
阿珍白了他一眼:“好买?公开发售那天,屈臣氏门口排了三条街,半天就抢光了。”
“那你还要?”
“所以让你用内部渠道嘛。”阿珍挽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你不是和屈臣氏票务那边的林总熟吗?帮帮忙嘛。”
李国明想了想:“行,我待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但不保证一定能成。”
“肯定能成。”阿珍信心满满,“你可是CEO,这点面子还没有?”
李国明哭笑不得:“屈臣氏那边又不归我管。”
“那也比你老婆面子大。”
李国明笑着摇摇头,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阿珍忽然叫住他:
“阿明。”
他回头。
阿珍走过来,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怎么了?”李国明轻声问。
阿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阿明,你说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跟梦里一样?”
李国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珍继续说:
“昨天阿娇给我打电话了。”
李国明眉头一挑:“阿娇?你那个移民加拿大的表姐?”
“嗯。”
“她说什么?”
阿珍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她说她在温哥华买了房子,说那边的空气好,说孩子在学校受重视……说了好多。”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在港岛过得怎么样。”
阿珍顿了顿:
“我说挺好的。她说,真的假的?你们没打算出来?我说,没打算。”
“她就不说话了。”
李国明沉默着。
阿珍继续说:
“我知道她是想在我这里找点优越感。我听说她老公现在在温哥华当电工,一个月两千多加币。可是在港岛的时候,他老公是中电的高级工程师啊。”
“高级工程师,跑去当电工……”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李国明把她搂紧了一些。
“阿珍,”他说,“你知道我跟在邵董身边,学到的最深刻的一点是什么吗?”
阿珍仰起头看着他。
“尊重他人命运。”
李国明的声音很平静:
“港岛发展的红利,是属于那些一直在为港岛奋斗的人的。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有他们的理由,有他们的恐惧,有他们的选择。”
“但那是他们的选择。”
他顿了顿:
“抛弃港岛,就是抛弃他们人生中最大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阿珍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李国明拍拍她的背,“不用羡慕阿娇,也不用在意她说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