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回光也瞬间收起温情,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声道:“此事蹊跷,南山洞地势险要,且常年有重兵值守,寻常盗贼绝不可能轻易靠近,更别说挖地道直通密室——定有内鬼接应,且这伙盗贼绝非泛泛之辈,必是惯犯。”他起身看向紫云,“我们即刻赶往南山洞,亲自勘察现场,迟则生变。”
二人不敢耽搁,即刻带了十名精锐随从,快马加鞭赶往南山洞。彼时,李小媛和曹猛已率人守在洞口,二人面色凝重,神色间满是自责,见紫云和陈回光赶来,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请罪:“属下无能,让盗贼有机可乘,恳请大将军降罪!”
“起来吧,”紫云扶起二人,语气虽沉,却未苛责,“此刻不是论罪之时,先带我去密室,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太清楚李小媛和曹猛的性子,二人忠心耿耿,办事利落,此次出事,定是盗贼手段太过狡猾,且内鬼隐藏极深。
李小媛和曹猛起身,垂首引路,一边走一边细细回禀,语气里满是懊恼:“回大将军,这伙盗贼极为狡猾,且必定有内鬼相助。我们核查了洞内所有值守记录,盗案发生至今已有半个月,而这一个月内,南山洞始终处于封闭值守状态——没有任何人离开,也没有任何人进入,所有将士、杂役均在洞内,我们已将洞内所有人逐一排查了三遍,核对了每个人的值守时辰、活动轨迹,甚至查验了每个人的住处、衣物,却始终没能找出内鬼。”
“你们确定?”紫云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二人,“仔细回想,有没有遗漏之人?比如负责送粮草、打理杂务的后勤人员,或是轮岗值守时的交接疏漏?”
曹猛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回大将军,属下敢以性命担保,绝无遗漏!粮草每月月初由专人送抵洞口,交接时全程有两名将士监督,送粮人从未踏入洞内半步;洞内所有人员的轮岗交接,均有文书记录,每一班值守都有两人互证,绝无交接疏漏。我们甚至核查了所有人的手部、衣物,查看是否有挖地道留下的泥土痕迹,却一无所获。”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了被盗的密室前。
密室的石门完好无损,铜锁依旧紧闭,没有被撬动、砸击的痕迹,显然盗贼并未从正门进入。而在密室左侧的墙角,一个黑漆漆的盗洞赫然在目,洞口直径约有三尺,边缘被人仔细修整过,泥土被均匀清理到洞壁两侧,没有散落的浮土,可见盗贼作案时极为谨慎,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回光弯腰,蹲在盗洞旁,指尖捻起一点洞壁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着洞壁的痕迹,沉声道:“这盗洞挖得极为专业,洞壁垂直平整,泥土湿润却不黏手,可见盗贼深谙挖洞之术,且挖洞时特意控制了进度,避免泥土坍塌,也避免动静过大惊动值守将士。”他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藏宝架——架上原本摆满了金银锭、玉器、银票,此刻却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你们看,藏宝架上没有拖拽、碰撞的痕迹,盗贼显然是从容搬运,且事先知道藏宝的具体位置,绝非盲目摸索。”
紫云走到石门旁,指尖抚过铜锁,铜锁上没有任何指纹、划痕,她沉声道:“密室石门的铜锁是特制的,除了我、陈军师,还有你们二人,无人知晓开锁的方法,且石门常年紧闭,若非内鬼告知盗贼密室的具体位置、石门的开启方式,盗贼即便挖通地道,也找不到密室,更无法从容搬空藏宝。”
“回大将军,”李小媛上前一步,递上一本账册,“这是我们的密室检查账册,按照规矩,我和曹将军每半个月必须一同检查密室,核对藏宝数量、检查门锁,每次检查后都会签字确认。半个月前,我们最后一次检查时,密室里的藏宝完好无损,账册上有我们二人的签字;今日便是既定的检查日,我们打开石门后,便发现藏宝尽失,盗洞赫然在目。”
陈回光接过账册,仔细翻看,账册上的字迹工整,检查记录清晰,半个月前的检查记录确实有李小媛和曹猛的签字,墨迹完好,没有篡改的痕迹。他又走到盗洞旁,俯身查看洞底,发现洞底有少量细微的木屑和一根断裂的木簪,木簪质地普通,像是寻常女子佩戴之物,却与洞内将士、杂役的衣物配饰风格不符。
“这木簪和木屑,你们之前检查时发现了吗?”陈回光拿起木簪,递给李小媛和曹猛。
二人接过,仔细查看,纷纷摇头:“回军师,我们发现盗洞后,只重点检查了密室内部和洞外的痕迹,并未仔细查看洞底,这木簪和木屑,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洞外的情况你们彻底勘察过了?”紫云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曹猛连忙回道:“回大将军,我们已派将士对南山洞周边三里范围内进行了全面勘察,盗贼挖地道的泥土被均匀分散在山洞后方的树林里,被落叶、杂草覆盖,难以察觉;洞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马蹄印,显然盗贼作案后,特意清理了所有痕迹,且大概率是多人作案,分工明确——有人挖洞,有人搬运藏宝,有人负责望风、清理痕迹,动作极为迅速。”
“做得好,没有打草惊蛇。”紫云点点头,语气稍缓,“你们继续暗中监视洞内所有人,重点留意那些近期神色反常、作息紊乱,或是手部有细微伤痕(挖洞可能留下的磨损)、衣物上有隐秘泥土痕迹的人,切记不可轻易盘问,以免打草惊蛇,让内鬼察觉,断了线索。”
“属下明白!”李小媛和曹猛齐声应道,神色愈发凝重。
紫云和陈回光又在南山洞内外仔细勘察了一遍,从洞口的值守岗哨,到地道的走向,再到密室的每一个角落,都逐一排查,却再也没有发现其他蛛丝马迹。盗贼的手段太过缜密,内鬼又隐藏极深,一时间,案件陷入了僵局,二人皆是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返回紫云的大帐,帐内气氛压抑,紫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指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语气里满是屈辱和愤怒:“在我们的底盘上,在我们最严防死守的南山洞,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娘子军的奇耻大辱!这些金银,是兄弟们出生入死攒下的家底,是娘子军的根基,一旦消息泄露,不仅会动摇军心,周边的势力也会趁机来犯,我们娘子军的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